零——紅蝶 小說A
在這美麗的夏季時分,我又一次來到了這個闊別多年的美麗山林里,這里離我小時候出生的地方很近。青山環(huán)繞,玉樹蔥蔥,涓涓的溪流自腳下輕輕流淌而過,在寂靜的叢林里回響起陣陣悅耳的音符。
我獨自坐在一塊碩大的青石上,出神的注視著腳下匆匆流過的溪水一時間思緒完全陷入了一個遙遠(yuǎn)的、不為人知的地方。明媚的陽光透過頭上的樹枝溫柔的灑在我身上,將樹葉的影子全部投射在衣服上,形成這樣那樣許多不規(guī)則的圖案。偶爾會有幾只小麻雀在樹枝上稍作停留,然后很快的飛走。
一雙玉手在這時溫柔又不失力度的握住了我的肩頭,將我從獨自的遐想中拉出。我仰頭向上看去,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柔和面龐悄然出現(xiàn)在我的眼中!敖憬?”我略顯吃驚的說道。是的,這個人就是我的雙胞胎姐姐——繭。
“你在發(fā)呆呢,澪!苯憬闳岷偷纳ひ粼谶@片寧靜的樹林中顯得格外祥和,她微笑的看著我,繼而將雙手自我的肩頭上移開!鞍~ 這是我們第幾次來這兒了?真令人懷念!”
我靜靜的聽著姐姐發(fā)表她的感觸,眼角的余光在不經(jīng)意間瞟到了姐姐纏著繃帶的右膝,在這瞬間一股罪惡感頓時遍及我全身的每一寸肌膚。這是我10年前不小心犯的一個嚴(yán)重錯誤,使得姐姐一直到今天仍沒有完全康復(fù)。想到這里,我悔恨的閉上了眼睛。身后,可以感覺到姐姐和我背對著坐在了一起,她的體溫很快傳到了我的身上。我沒有說話,只是把視線重新投射在面前夤射鎬趕 魃希 僖淮蝸萑肓宋易約旱氖瀾紜 ?
不知過了多久,當(dāng)我再度回過神來突然發(fā)覺先前一直靠著我的那股體熱已蕩然無存。我驀地轉(zhuǎn)過身子,姐姐不在身后,只有空蕩蕩一片。我的心在瞬間升起了莫名的擔(dān)憂,視線慌亂掃過周圍一棵棵高大的樹木。突然,在一排交錯的樹干之間我發(fā)現(xiàn)了姐姐的身影,她正一拐一拐的向林子的深處走去。在她面前,隱約閃現(xiàn)著一只飛舞的紅色蝴蝶。
“姐姐——”我站起身子大聲朝著她的背影呼喚,但姐姐卻毫不理會繼續(xù)向前走著。我在這一刻變得不安起來,來不及多想便立刻追尋著姐姐的背影而去。
我在縱橫交錯的樹木中艱難的前行,姐姐穿著棕色連衣裙的背影逐漸在我的視線中變得越來越小,我不明白姐姐為何會走的那樣快。頭上的陽光慢慢變得稀疏,黑暗正一點一點的將我籠罩。
“姐姐,請等等我!”我喊著,竭盡全力朝著姐姐的方向跑去,我想要追上她,把她重新帶回到陽光下。畢竟,這里太黑暗了。疾行中,一棵參天巨樹下的一座地藏或多或少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知道這是具有某種意義的一種象征物,只是我不明白地藏上明明刻著倆個人的身子,為什么卻只有一個頭?是后來被人不小心弄掉了還是一開始制作時就根本沒刻上去?我甩了甩頭,突然意識到自己那多余的想法,盡快追上姐姐才是我目前所要做的唯一事情。于是我想都沒想的就越過了這座地藏。然而就在雙腳跨越地藏的一剎那,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
(一)
一道沉悶的聲音從不知名的方向迅速傳來,仿佛是激烈的巨雷,又像是一頭怪獸所發(fā)出的怒吼。舉頭望天,天空在旋轉(zhuǎn),樹枝在旋轉(zhuǎn),一幕幕亦真亦幻的影象接連掠過我的雙目,大地此刻發(fā)出詭異的聲響。我頭一次這樣清楚地感受到恐懼就在面前,我不知該做些什么,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任心臟急速跳躍。
一切都像是在瞬間發(fā)生的事情,當(dāng)大地不再發(fā)出嘶吼,當(dāng)萬物重新鎮(zhèn)定下來,我在這一刻驚奇的發(fā)現(xiàn)身邊所有的事物都在轉(zhuǎn)眼之間改變了。透過頭上方茂密的樹枝,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一輪明月當(dāng)空懸掛,散發(fā)出皎潔但卻詭異的銀白色光澤。頃刻間,我驚呆了。這怎么可能?明明是中午時分的,我約姐姐來這里散步。剛剛還是那樣陽光燦爛,為什么才過了僅僅幾分鐘,甚至幾秒鐘,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夜晚。這不可能!難道……我是在做夢?可是,身后那棵參天古樹下的地藏卻依舊好端端的踔在那里,我不會忘記剛才我就是越過這個地藏過來的。
我獨自一人站立在這片茂密的叢林里,就像是突然闖入了另一個時空的外來者。這和我剛剛所處的地方完全是兩個世界,這里只有死氣沉沉的黑暗。我的心升起了不安的慌恐,我生平第一次經(jīng)歷到這么荒誕可怕的事情。我絕望的站在這里,難過的想哭?删驮谶@時,我的目光被前方一個移動的影子所吸引。
一身棕色的連衣裙,那不是姐姐的背影嗎?瞬間,我仿佛看到了黑暗里的一絲曙光,我的臉上蕩起驚慌失措的笑,我不顧一切的朝姐姐那里奔去。就算林間的樹枝碰到我的身體,劃破我細(xì)嫩的皮膚,我也不肯停下飛奔的腳步。
“姐姐——”我伸出自己的左手,就快了,就快碰觸到那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了。好了,碰到了。我的手落在了姐姐的右肩上,然而我在這時卻驚恐的發(fā)現(xiàn)姐姐穿的那套棕色連衣裙竟在瞬間變成了一套白色和服,像雪一樣的白。不!這不是姐姐!一股涼意自我放在面前這女子肩上的左手中傳來,很快席卷了我的全身。面前的女子驀然回首,一道慘白色的亮光充斥我的雙眼,我根本沒來得及看清那女子的臉,全身早已如被閃電擊中般變得麻痹不堪。
我驚叫一聲慌忙收回自己的左手,頓時亮光不見了,女子也不見了。我就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力量給彈開,一連倒退了好幾步。一切又都變得像之前那般死氣沉沉,仿佛剛才那白色的身影從不曾存在過。但是我知道這不是幻覺,來自手上的那股冰冷的刺痛和麻痹讓我知道我并不是在做夢。
夜,死一般的沉寂。我無助的環(huán)顧四周,不知該何去何從。突然在叢林的盡頭,一些紅色的火光正如跳動的鬼火般閃現(xiàn)出妖艷的光芒。帶著困惑的心情我朝火光處走去,沒過多久一座古老的村子便出現(xiàn)在了地平線上。
此刻的我猶如被一股看不見的魔力所牽引著一步一步朝村口走去,我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明白我倒底是在什么地方,可是目前除了走向這座村子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去哪里。
踏上一座長長的石階,我拖著疲累的步伐慢慢挪動著身子?粗_下一點一點向后倒退的臺階,如果可以真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乏力的抬起頭向前方看去,恐懼與不安此刻再度降臨于我身上。
長長的石階盡頭,一個穿著白色和服的女子出現(xiàn)在我眼中。難道這是我先前在樹林里遇到的那個嗎?我放慢了腳步,捂著急速起伏的胸口小心翼翼的朝她走去。白衣女子的臉深深埋進(jìn)了一雙和衣服一樣雪白的手里,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好象正在哭泣。夜的晚風(fēng)將她呢喃般的低語輕飄飄的送進(jìn)我耳中。這聲音在凄冷的夜晚聽上去是那樣虛無、縹緲。
我緩步來到她身后很近的地方,正當(dāng)我鼓起全部的勇氣想繞到她前面看看她的面容時,一只紅色的蝴蝶托拽著金色的尾翼從我眼前飛過。就像是一顆悠悠劃過漆黑夜空的流星,神秘而美麗。
我的視線一瞬間完全被那個小生物所吸引,不由自主跟隨著它直到它消失在遠(yuǎn)方的黑暗中。然而當(dāng)我將目光重新收回時才驚恐的發(fā)現(xiàn)剛剛那個白衣女子又一次不見了。就像從我面前蒸發(fā)掉了一樣,一點聲音和痕跡都沒有。簡直不可思議!我吃驚到了極點。
邁過最后一道石階,一座提名為“鳥居”的牌坊高高的聳立在我眼前。不遠(yuǎn)處的平地上,五座像牛角一樣圍起來的巨石柱間正閃爍著明亮的火光,之前在叢林里看到的火光想必就是這個了。然而這是什么呢?好象是某種古老儀式祭禮的一部分。
我的視線雖然被這不知名的東西所吸引,但那也是短短的一瞬,再度環(huán)顧四周時突然在朦朧的夜色下發(fā)現(xiàn)了一個瘦小的人影。我瞪大了雙眼——短短的頭發(fā)、棕色的連衣裙、黑色的長靴、右膝上還纏著繃帶。這個人,她是我的姐姐!難道姐姐也像我一樣誤打誤撞的來到了這里。
“姐姐!”我的呼喊在這寂靜的夜空蕩起了一連串的回音,那道背影在呼喚聲中慢慢轉(zhuǎn)過身形。和我一模一樣的容顏,是我親愛的姐姐!與此同時,一群紅色的蝴蝶自姐姐的身上騰空而起,像跳動的精靈一樣翩翩朝墨色的夜空中飛去。
我來到姐姐的身旁,一顆搖擺不定的心終于在此刻平靜下來,找到了姐姐這比什么都令我高興!敖憬,終于找到你了!”
姐姐默默的注視了我片刻,然后將目光投放在夜色下這片安靜沉睡的古老村莊,口里緩緩?fù)鲁隽诉@樣幾個字:“地圖上消失的村莊……”此句一出,我不由瞪大了雙眼。
地圖上消失的村莊?這個我曾聽說過,村子的原名叫做“皆神村”,但好象從來就沒有人能夠找到。傳說在27年前,這個村子突然遭到了屠殺,一夜之間村里的人全部死于非命,從此這個村子也變成了一座無人居住的荒村。但是為什么?為什么我們會來到這里?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剛才那個幽靈一樣的白衣女子,難道是她把我們帶到這里的?
“澪,我、我很害怕……?”姐姐在此刻忽然變得不安起來,她雙手緊緊挽住了我的手臂,我感到她的手抖得異常厲害。于是,我對姐姐微笑,盡可能的給與她最大的安慰!敖憬,目前沒別的辦法了!蔽逸p聲告訴害怕得發(fā)抖的姐姐:“外面都是叢林,我們就先從這個村子找找看,或許會有出去的路呢!
姐姐無言的點了點頭,我知道她此刻有多恐懼。姐姐的膽子出生那天起就很小,特別畏懼可怕的事情,性格與我截然相反。從這一點上看,我們實在應(yīng)該互換一下才對。顧不得去想太多其它的事情,我拉起姐姐顫抖的手,小心翼翼的朝著通往村子的小土路上走去。
這一切真像是在做夢。〉粽媸菈舻脑捑秃昧,可惜又偏偏不是。明明是和姐姐出來散心的,卻莫名其妙的卷入到了這么一件離奇恐怖的事情當(dāng)中。我邊走邊在心里抱怨著,一排排破舊的木屋自我們兩側(cè)逐一閃過。
姐姐在身邊緊緊拉著我的手,她的恐懼仍沒有完全消退。我回過頭來對著姐姐親切的微笑,想讓她振作起來。姐姐明白了我的意思,嘴角邊蕩漾起一抹淺淺的笑。我們就這樣相互扶持著朝前方走去。
在一幢看起來頗為氣派的大屋前我們停下了腳步,雖然屋子的外觀現(xiàn)在看上去是那么潦倒,但在過去我敢肯定這必定是個相當(dāng)豪華的住宅。借助月光,我看到在屋子的大門處寫著“逢板”二字!笆窍脒M(jìn)去看看嗎?”身后傳來了姐姐困惑的詢問。可我在此時尚未拿好主意,所以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沒關(guān)系,我現(xiàn)在感覺好多了,不會有事的。”姐姐柔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同時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姐姐總是考慮的很周到,也經(jīng)常會偽裝出一幅很大膽的樣子,我知道她這么做的用意。姐姐,真是個很會體貼別人的人。心里一股暖流劃過,我不由也伸出手去握住了那個搭在我肩上的手。但是我沒有想到,這只手是如此冰冷,完全感覺不到任何溫暖。姐姐的手,怎會冰涼成這樣?
“澪,我們走吧。”伴隨著姐姐的聲音,她的人已率先朝前面走去。在姐姐與我擦肩而過的一剎那,我清楚地看到她的兩只手正有節(jié)奏的隨著步履前后擺動。瞬間,我驚呆了。姐姐已走在了前面,但是我肩上的手卻還在。那么這是誰的手……?我蒙在了那里。與此同時,肩頭上那只冰冷的手則是在這一刻慢慢抽了回去。
只是短短一瞬間的沉默,我驀然回轉(zhuǎn)身形朝后面看去,結(jié)果是嚇人的可怕——在我身后完全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只有凄涼的晚風(fēng)不時橫掃過街道響起陣陣低沉的瑟瑟聲。剛剛那只冰冷的手,已然憑空消失了。我的心在這一刻開始了劇烈的跳動,因為從現(xiàn)在開始我有了一種不祥的預(yù)感,事情遠(yuǎn)非我當(dāng)初料想的那般簡單。這不僅僅只是夢魘,這是……
“澪,你怎么了?”走在前面的姐姐在這時注意到了我的失常,故而停下腳步回頭追問。
“姐姐,剛才,剛才……”我不知該如何解釋,望著姐姐那雙困惑的眼眸我決定還是暫時保持沉默的好。這種恐懼就只讓我一個人承受吧。
“沒什么!蔽宜λ︻^,擠出一抹略顯生硬的笑走過去和姐姐一起推開了“逢板”家的大門。
很顯然,自27年前那場屠戮后這個地方就再也沒有人住過。充斥滿屋子的一股腐朽氣息迫使我們難受的皺緊了眉頭。一條很短的玄關(guān)盡頭是通往正屋的門,我和姐姐對望了一眼,便朝著那扇門走去。然而,我們都沒有注意到,我們身側(cè)的一扇窗戶,透過那扇窗戶,一張披頭散發(fā)、死氣沉沉的臉正用陰暗的目光注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房門被打開的瞬間響起了一道沉悶的“咯吱”聲,門廳里是空蕩蕩的一片。腐朽的房梁上積滿了多年的塵土和蛛網(wǎng),默默訴說著這棟房屋的沒落與衰敗。一切都是那么毫無生氣,給人一種從心底深處泛起的絲絲沉悶和恐懼。
身邊的姐姐很明顯是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我察覺到她在此時變得不安起來。我朝姐姐看去,發(fā)現(xiàn)雙臂環(huán)胸的她正目光空洞的注視著房屋的某個角落劇烈顫抖著,姐姐的嘴在空氣里一張一合,可我卻完全聽不到她在說些什么。
“姐姐……”我伸出自己的手握向姐姐,無論如何我也必須為她做些什么,因為她是這么恐懼。然而就在我的手剛剛碰到姐姐的一剎那,一幅黑白交替的畫面突然閃過我眼前:一個女人在我們所處的房屋里獨自行走著。我在這一瞬間瞪大了雙眼,害怕的心理迫使我想要收回自己的手,然而姐姐卻牢牢握緊了我。與此同時,一幅幅縱橫交錯的圖像猶如剪輯混亂的電影籍由姐姐的手不斷閃過我的雙眼。
陰暗的房屋、獨自在黑暗里行走的女人、幽靈般不時出現(xiàn)的身影、兩個懸吊在房梁上的女子、深不見底的洞穴和一些身穿奇怪服飾的祭人。最后,一個穿著白色和服的女子瘋狂的仰天長笑,笑聲是那樣刺耳,充斥著一股看不見的恐怖與絕望。
我在下意識的尖叫過后,猛地抽出了被姐姐握住的手。頃刻間,之前在腦海中看到的景象全然不見了,出現(xiàn)在我眼前的依舊是逢板大宅落魄的房屋,剛剛那些雜亂無章的影像在此時通通消失的無影無蹤。
“姐姐……”我的喉嚨干澀著發(fā)出一道底底的呻吟,我不明白剛才所看到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姐姐慘白色的雙頰透露著難以描述的恐懼,她目光呆滯的看著我,語無倫次的說著。
我再次放眼于這樁腐朽的建筑,漆黑一片的空間里似乎真的隱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東西。我知道,僅是傻傻的站在這里是不可能解決任何事情的,唯有鼓起勇氣前行才是唯一的途徑。于是,我凝聚起前所未有的勇氣,拉過姐姐的手在這座陰暗的老式建筑里一步一步前進(jìn)著。
我們逐一打開了一扇又一扇的房門,從門外進(jìn)入然后再從門里出來。其間,我們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或值得注意的事物,很顯然這里早已無人居住了。我本想放棄,帶著姐姐離開這里,然而就在一樓一處不起眼的木門前,姐姐像是被什么吸引著一樣停下了腳步。
我自姐姐的瞳仁里再次察覺出了某種不為人知的恐怖,她的雙眼緊緊盯著這扇房門,似乎她已感覺在門的后面隱藏著什么。雖然很害怕,但為了姐姐和自己,我也只得壯著膽子輕輕推開了屋門。
屋子里什么都沒有,和之前我們?nèi)ミ^的任何一間屋子一樣。唯一引起我注意的是屋中央木桌上一本發(fā)黃的書籍和一支生銹的手電。我緩步走過去,拿起手電按下了電源。奇跡般的,手電居然發(fā)出了燈光,竟還可以使用。驚喜之余,我隨意翻了幾眼那本書籍,便將手點的光亮轉(zhuǎn)向了屋中其它的角落。
窗前下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中,一架形狀奇特、斑斑銹跡的攝影機(jī)在這時吸引了我的視線。很明顯,這是一架相當(dāng)古老的相機(jī),起碼在如今這個數(shù)碼相機(jī)泛濫的年代,像這樣的老式相機(jī)真的是不多見了。好奇心驅(qū)使我將手逐漸伸向了這臺照相機(jī)——
在碰到相機(jī)的一瞬間,又是一幕黑白相間的影像浮現(xiàn)在我眼前。一個學(xué)者模樣的男人站在一座被繩子和靈符纏繞的木樁前,他緩緩舉起一架照相機(jī),那相機(jī)竟和我剛剛看到的這架相機(jī)一模一樣。透過相機(jī)的鏡片,面前的木樁里忽然伸出了無數(shù)只手襲向那男人。出于本能,他按動了相機(jī)的快門,一陣強(qiáng)光過后,先前無數(shù)只魔手不見了,一切又都恢復(fù)了原來的樣子,只有相機(jī)的鏡頭在兀自閃閃發(fā)光……
我自眼前這難以解釋的影像里回過神來,額頭已在不覺中滲出了顆顆汗珠。我不明白,為什么從剛才那一刻起在我眼前就一直接連出現(xiàn)一幕幕像是來自過去的影像,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在極度的困惑中再度細(xì)細(xì)審視著這架古老的相機(jī),慢慢將它撿了起來。
“澪?”察覺到了我異樣的神情,一旁的姐姐立刻向我這邊走來。我對緊張的姐姐遞去一個釋然的微笑,告訴她我一切都好。
“喀噔”一聲悶響突然在寂靜中響起,緊接著又是一聲,像是某人走路時所發(fā)出的腳步聲。木質(zhì)的地板接連不斷的回響著這一恐怖的聲音,可是我知道在這棟大屋里除了我和姐姐再也沒有其它人。響聲一直持續(xù)著來到我們所處的這間屋外,就在那扇門的后面。身邊的姐姐發(fā)出了恐懼的呻吟,她喘息著,緊緊抓住我的手臂,渾身抖得就像在秋風(fēng)中掙扎的落葉。
我雙眼牢牢盯住這扇小小的屋門,身體一下子僵硬了,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很怪很刺耳的聲音。我將手電光打到這扇門上,一瞬間看到一團(tuán)黑色的影子現(xiàn)于其上。我意識到門外一定有東西,那可能不是人。我害怕極了,那東西會不會就此沖進(jìn)來。我不知此時該做些什么,但若想從這個房間出去就只有那一扇門,如果想離開只有打開門。想到這里,我強(qiáng)迫自己擠出一絲僵硬的微笑送給身邊近乎虛脫的姐姐,然后朝著那扇門慢慢的走去。
穩(wěn)定了一下自己的脈搏與氣息,我將房門拉開了一道細(xì)細(xì)的小縫。驟然間,一張毫無血色的慘白色面孔和散亂的發(fā)簾下一對駭人的眼眸赫然出現(xiàn)在門縫里,這是一張鬼一樣的臉。我在驚叫聲中將房門重重的重新關(guān)上,豆大的汗珠在此刻順著額頭滑落下來。

じゃ、今日も一生懸命がんばりましょ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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