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小清新泛濫的時代，再要把一個有關(guān)青春和愛情的故事講得令人動容，已經(jīng)變得讓人手足無措了。稍不小心，便會走入那些或痛苦、或清純的舊路上去。法國“80后”女導(dǎo)演米婭·漢森·洛夫的《再見，吾愛》在初看之下，也確實有這樣的危險。電影的情節(jié)并不復(fù)雜，男孩19歲，叫蘇利文，女孩15歲叫卡密兒，他們在一個夏天相戀，一開始如膠似漆抵死纏綿，后來男孩要去南美流浪，要去追尋自己心中的那片天地，于是他拋下卡密兒，獨自上路。只是他不知，他自己便是卡密兒的天與地。
　　愛情的甜蜜和離別的痛苦都寫在這個叫做羅拉·克雷東的女孩臉上。她長得烏眸高鼻，右臉點一顆星辰痣，像那個法國美男子演員路易·加萊爾。她于1993年出生，沒演過幾部電影，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和青春期時執(zhí)拗的“遺跡”。演男孩的叫做塞巴斯蒂安·烏曾道斯基，是個德國人，他長得并不好看，縮頭縮腦的，在電影里卻要去闖世界。
　　也許很多人都有過這樣的經(jīng)歷吧。年輕的時候莫名其妙愛上一個人，愛得敞開所有心門，容納他的所有，包括他的丑陋、他的刀鋒。也許是在明白愛情是什么的時候正好只有他在身邊，就像小雞破殼而出的一霎那，鬼使神差便正好見到了那個人，就這么定了吧，就是這個人了。那個人在小雞心里最深處敲下了一個印，任憑歲月沖刷而依然會隱隱作痛的印。
　　四年后，卡密兒也到了19歲，她主修建筑，并愛上了自己的老師，一個成熟穩(wěn)重的男人。一天在路上，她碰到了歸來的蘇利文。沒有戲劇化的重逢，也沒有傾訴別后的情思，就像是昨天晚上互道晚安，然后各自回家睡覺，第二天又碰到了的兩個人。但是兩個人都變得成熟了，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但是那個心中的印痕依然沒有褪去。卡密兒決定再試一次，她又一次奮不顧身地?fù)湎蜻@個曾讓她傷心欲絕的男孩。而蘇利文呢，他再一次逃脫了。
　　電影有時可以把自己假裝得比生活更加殘酷，那樣就需要濃縮矛盾的劇本和精巧的構(gòu)思；電影也可以逃避痛苦，沉浸在一片和美的氣氛里，這需要主創(chuàng)人員明朗的心智和隱藏痛苦的本領(lǐng)。但也有一種電影，它并不覺得夸大痛苦是一件要事，也不認(rèn)為取悅觀眾是功德一樁，它只認(rèn)為生活本是如此，那便如此拍吧，歡心或蹙眉，都是值得一拍的。
　　也許我說《再見，吾愛》沒有落入青春片窠臼的原因，就在于此吧。大多數(shù)青春題材的電影，都充斥著年輕人的荷爾蒙所帶來的快樂或者悲傷，都太過了。也有另外一種青春的，它平平淡淡，卻也隱隱作痛。在這里起作用的不是荷爾蒙的勃發(fā)，而是一種智性的關(guān)照。如普魯斯特所說：“智慧突破人生之禁錮�！�
　　看得出來這位女導(dǎo)演很喜歡侯麥，在換場的技巧、人物情緒的控制上她確實向侯麥偷師不少。聯(lián)系她的前作，《我孩子的父親》和《請原諒》，都在靜靜流淌的時間和鏡頭中講述著分離之痛，可以說她已經(jīng)初具自己的風(fēng)格。

　�。D(zhuǎn)自《上海壹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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