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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fā)表日期:2007-05-29 09:56 評論:1 點擊:1753
沒有人能收回逝去的流水,也沒有人能讓死去的愛復(fù)活。破鏡重圓,那只是戲里的圓滿。?菔癄都將成為過往云煙,海誓山盟的激情有一天也終將歸于平淡。
也許,所有的感情都是這樣,從難忘開始,從遺忘結(jié)束。而我,也不能例外。
改變命運的那次偶遇
有人說,生命里有無數(shù)個偶然,是這偶然改變了我們生活的軌道。這話我信。我和楊濤之間,如果沒有那次乒乓球場的偶遇,不同專業(yè),不同院系的我們,也許到現(xiàn)在,都還是陌生人。
2001年的時候,我在鄭州大學(xué)上大三。有天一個老鄉(xiāng)邀我去他住的北院玩,走過乒乓球場的時候,老鄉(xiāng)指著一個正在打球的小伙子說:“那是我們的班長楊濤,球打得可棒。”
看著他們打得熱火朝天的樣子,一旁的我不由得摩拳擦掌,老鄉(xiāng)看出了我的心思,上前跟同學(xué)說了說,我活動活動手腕,就披掛上陣了。
我的對手正是楊濤。他的球看似綿軟,卻很刁鉆古怪。而我最擅長的卻是快球,一個個凌厲的扣球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也算是棋逢對手吧,最后我以一球險勝楊濤。擦著汗水告別的時候,楊濤認真地說:“從沒見過一個女孩子有這么好的球技!”
本以為和楊濤只是這樣的一面之緣,沒想到幾天后他來找我了。
以后的日子,我們一起打球、一起吃飯、一起去圖書館看書。半年以后我成了楊濤的女友。
2002年的夏天,我們畢業(yè)了。我們在學(xué)校附近的都市村莊租了房子,住到了一起。我找了份還算穩(wěn)定的工作,開始上班。
楊濤卻想自己開飯店。我想這樣也好,一個男孩子去單位應(yīng)聘,做得再好也是給別人打工。
我就把自己的積蓄都拿了出來,又謊稱買手提電腦,向爸爸要了一些,加上他父母給的錢,我們在一條小街開了家燴面館。我想,我的就是他的,他好了我也就好了。
那個失去的孩子
但生意遠不像我們想象得那樣簡單。剛開業(yè)的時候,楊濤每天都是早早起來,蹬個三輪車去批發(fā)市場買菜,整天忙活在店里,直到深夜才回家。
我每天下班后,不管多累多晚,總要去店里幫會兒忙。但幾個月下來,生意半死不活的,沒有一點起色。
楊濤很沮喪。我心里也很著急,但我還是勸他:“做生意一開始都是這樣,邁過這個坎,慢慢就好了!
也就在這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那時的我,沒有一點經(jīng)驗,有段時間一直感覺渾身乏力,到 醫(yī)院一檢查,孩子已經(jīng)三個月了。
回家倆人一起商量,楊濤說要不跟家里人說了吧。我說不行,爸媽知道了會氣死的。他說那要不你去我家,我給你父母點錢,讓他們允許咱把孩子生下來。
我說,你真是瘋了!你有多少錢?我這樣做他們更不會同意!他不吭聲,蹲在地上抽著煙,最后他說,那你說怎么辦吧。
我的眼淚就下來了,說:“這孩子來得真不是時候,除了做掉還能怎樣?”
第二天要去醫(yī)院了,本來說好他陪我一起去的,但不知道為什么,他沒有去。我在醫(yī)院等了很久,在護士的一再催促下,我躺到了產(chǎn)床上。
當那把冰冷尖銳的鉗子伸入我的身體,不知道因為疼痛還是委屈,我的眼淚恣意地流了下來。
接下來的那一個月,楊濤還算不錯,每天給我燉雞湯魚湯之類的補品。
身體慢慢地恢復(fù),一切似乎都平靜了。但我們卻都感覺,我倆跟以前不一樣了。
越來越遠的距離
因為門口修路,店里的生意每況愈下。楊濤回家開始跟我抱怨。
我上了一天的班,感覺也很累,就沒好氣地說:“你天天就知道抱怨,不會多想想辦法?怨天尤人是最無能的表現(xiàn)!”
楊濤頓時拍案而起,“我無能,我是沒本事,”他指著門口:“我沒本事你跟著我干什么,你走!你走!”
我看著眼前這個暴怒的,聽不進去任何意見的男人,沒說一句話就走了。
我在一個女同學(xué)那里住了一個星期。后來楊濤找到了我,把我接回了家。
一到家,我就感覺到有女人住過的痕跡,我的化妝品和洗面奶明顯被人用過了,而楊濤他是從來不用這些東西的。
我問楊濤,他倒也不隱瞞。他說我走的那晚,他去學(xué)校找我了,正好碰上了自己的同學(xué)小蘭子,小蘭子想去看看他的飯店,晚上太晚了回不去學(xué)校,就住在了這里。
最后他說,你別瞎想啊,我們只是好朋友。
這個小蘭子我是知道的,她曾經(jīng)追過楊濤,在學(xué)校的時候,我還因此開過他們的玩笑。
我不知道楊濤說的是不是真話,我寧愿相信他們之間什么也沒有發(fā)生,但楊濤的最后一句話,卻讓我強烈地感覺到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荒唐。
我們的心越來越遠了,雖然我們還躺在一張床上,雖然我們身體的距離不過幾十厘米。我不知道我們這是怎么了。
有天晚上9點多的時候,楊濤的手機響了。我聽見小蘭子在那邊很激動的聲音。楊濤靜靜地聽著,過了一會兒他說:“你等著。”
掛了電話,他對我說:“小蘭子喝醉了,我得出去一下!辈坏任一卦捤┲戮团芰顺鋈。
我靜靜地躺在床上,我想我怎么這么平靜,我應(yīng)該跟他鬧啊,應(yīng)該不讓他去啊?墒牵粋人的心跑了,你留住他的軀殼還有意義嗎?
11點的時候,他回來了。黑暗中我聽見他嘆氣的聲音。我等著他的解釋,可是,一直到天亮,他什么都沒說。
他的世界不只有我
2004年的3月,楊濤上網(wǎng)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叫莫菲的女孩子。偶爾他們會發(fā)一些關(guān)心的短信。
我沒有在意,畢竟這個世界,不是男人就是女人,有幾個異性朋友也是很正常的。
那段時間店里生意開始慢慢好轉(zhuǎn)。但楊濤跟中了邪一樣,三天兩頭跑出去玩。有時候員工找不到他,就把電話打到我這里。
我很生氣,就勸他說:“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還是應(yīng)該以生意為重!笨墒撬宦牐是走了,兩天后才回來。
一進門倒頭就睡,我看了他的短信,上面有一條是莫菲的:那個地方相信你我都不會忘。
我愣在了那里。那是一個什么地方?發(fā)生過什么讓他們無法忘記的事情?
楊濤醒來了。我問他去哪里了。他說沒去哪兒。我說如果你愛上了別人,我可以退出。他說我跟你在一起,你瞎想什么呀?
我把手機舉到他眼前,我說,那你解釋一下,這是什么意思?他一把搶過手機,嘟囔道:“她喜歡發(fā),我咋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必須離開了。我的世界里只有他。
可他的世界里有小蘭子,有莫菲,或許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女人,我感覺很惡心。
你是否愛過我
2004年的8月,家人在北京給我聯(lián)系了工作,我去了北京。在沒有一個朋友的地方,我仔細回想了我們認識以來的所有事情。
我突然發(fā)覺,自己原來也是有錯的。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我給他的更多的是指責而不是鼓勵,他在不自信的情況下當然會投入傾慕者的懷抱。
我給他打電話,卻被告知已經(jīng)停機。打到店里,才知道他已經(jīng)把店轉(zhuǎn)讓,回老家了。
我在QQ上給他留言,我說:我是個念舊的人,還是丟不下以前的很多事情。如果你還能看到這些話,就來北京找我吧。
兩個月過后的一天,楊濤突然出現(xiàn)在我面前。最初的驚喜過后,他說,你跟我回去吧。我說:“回去結(jié)婚嗎?”他不說話。
我說:“還是繼續(xù)那樣痛苦的生活?”他說:“我?guī)闳ノ壹野!蔽艺f:“我家人不會同意的。你等著我,過一段時間做通家人的思想工作,咱倆一起回去!
他低著頭,好一會兒才說:“那我先回去了。”
楊濤執(zhí)意走了?粗У谋秤,我忽然感覺特別恐慌。我想我是不是傷害他了?雖然我的話不是借口,可我總該為他想想吧?
2005年的正月十四,我去了楊濤的老家。我想告訴他,我愿意嫁給他,哪怕他沒什么錢,哪怕違背父母的意愿,我都不會后悔。
因為不知道他家的具體位置,我先找到我的大學(xué)同學(xué),到楊濤家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他的父母說他已經(jīng)定親了,現(xiàn)在在他對象家。
我一下子蒙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出他家的?晌艺娴暮貌桓市哪摹
我找到了他的對象家,他果真在那兒。
而且我一眼看到,我送他的玉石,竟戴在那女孩的手上。我看著楊濤,我說:“本來我是想來告訴你一句話的,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必要了!
我指著那塊玉石,我說,難道你從來沒有愛過我一點嗎?我不等他回答,就哭著跑了出去。
覆水難收
正月十六,我又回到了北京。我想就這樣結(jié)束吧。重新開始也好。時間一天天過去,我在封閉中一天天平靜下來,似乎真的已經(jīng)忘記他了。
2006年4月在家人的建議下我又回到了鄭州。我走在那些熟悉的街道上,看著我們上網(wǎng)、開飯店的地方,看著我們住過的都市村莊,我忍不住哭了。
我發(fā)現(xiàn),其實我還是沒能忘記他,他是我內(nèi)心那個最深的傷口,我以為它已經(jīng)長好了?墒且幻惯是很疼。
6月,一位大學(xué)同學(xué)來我這里玩,偶爾說起了他。
同學(xué)說楊濤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但他過得很不好。臨走,同學(xué)給了我楊濤的號碼。
我的手抖著,發(fā)了個短信,只有短短的五個字:你過得好嗎?
他很快回了電話。他說:芯兒,我知道是你,只有你才會用這樣的口氣跟我說話。
他說我不怕你嘲笑我,我現(xiàn)在過得不好,一點也不好。她去了山東,我們可說的話很少。你相信嗎,我現(xiàn)在穿的衣服都是你那時買給我的。以前我太傻了,可是我知道一切都晚了……”
我不說話。我怕我一張嘴就會哭出來。
我知道,現(xiàn)在的我,根本沒資格也沒必要在他面前哭泣了。
現(xiàn)在的我,在一家幼兒園做老師。
每天面對純真的孩子,心情也開朗了許多。
是的,沒有人能收回逝去的流水,也沒有人能讓死去的愛復(fù)活。
破鏡重圓,那只是戲里的圓滿。
?菔癄都將成為過往云煙,海誓山盟的激情有一天也終將歸于平淡。
也許,所有的感情都是這樣,從難忘開始,從遺忘結(jié)束。而我,也不能例外。

杜慶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