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社會”:一個似是而非的術語
現在是殺死“國際社會”的時候了,不過更確切的說是殺死這個短語。
這個短語往往是“西方”政府的縮寫,人們正不假思索地過度使用該短語,在谷歌上就此可以搜到4.47億個網頁。它往往有誤導性,有時候甚至完全錯誤。一個例子是,伊朗大選後的抗議活動遭鎮(zhèn)壓,美國總統奧巴馬本周講話時就用了這個術語。
“美國和國際社會對這些天來發(fā)生的威脅、人身攻擊和關押等事件感到震驚和憤怒。”
這是哪個國際社會?它當然不是包括世界第一人口大國——中國的那個國際社會,中國并沒有表現出憤怒的跡象。相反,中國外交部支持內賈德再次當選,聲稱這是“伊朗人民的選擇”,并希望局勢恢復穩(wěn)定。
在這一語境下,“穩(wěn)定”意味著不間斷的石油輸出:在伊朗大選和隨後局勢動蕩前的一個月,伊朗就已經取代沙特阿拉伯成為中國最大的原油供應國。貿易商表示這可能只是一個暫時高點,但數據突出顯示了能源饑渴的中國對伊朗石油的依賴。
作為選舉後內賈德唯一訪問過的國家,俄羅斯沒有表現出震驚和憤怒的跡象。這難道意味著中國和俄羅斯不屬于“國際社會”?從國際金融的角度看它們是屬于的,兩國都是20國集團成員國。
“伊朗人民有著集會和言論自由的普世權利,”奧巴馬說道!叭绻晾收畬で髧H社會的尊重,它就必須尊重這些權利,聽從本國人民的意愿。”
再問一次,這又是哪個“國際社會”?但使用這一術語比為其下定義簡單。如果它意味著有著干凈人權紀錄的政府,那麼多數國家都將被排除在外。如果它意味著民主,全球國家中只有不到半數可以被算在內。如果它意味著視民主高于穩(wěn)定的國家,那麼這個范圍將進一步縮小。
如果它意味著我們經常指代的美國和歐洲,則只占世界總人口的不到1/5。如果它意味著采取實際行動阻止人類災難(比如盧旺達大屠殺)的國家,則記錄也讓人震驚。
天真者的危險參照點
耶魯大學法學教授Ruth Westwood將“國際社會”描述為“天真者的危險參照點”,該短語的內涵義中所包括的“義務”,會讓那些最終必須自衛(wèi)的國家很不明智地依賴于其他人。
在邏輯上,這個術語應該屬于聯合國。二戰(zhàn)結束後一個月在舊金山起草的《聯合國憲章》表達了一套共同價值:建立一個更好的世界并承諾結束戰(zhàn)爭,保障基本人權,尊重國際條約并改善生活標準。
但是“國際社會”的標簽幾乎從未用在聯合國上,其192個成員國中也包括了嚴重侵犯人權和違反國際法的國家,例如津巴布韋、蘇丹和緬甸等。而且如果聯合國代表世界的集體意愿,那麼它經常與美國相沖突,美國總將自己視為“國際社會”的引擎。
聯合國大會就美國對古巴禁運或者以色列在約旦河西岸定居點等爭議問題進行投票表決時,美國的立場事實上往往很孤單。
在發(fā)達國家的人們從電視或者電腦屏幕上看到人們對同胞施以令人震驚的不人道的暴行時,“國際社會”往往會表示憤怒——一個例子就是伊朗年輕女性妮達被狙擊手射殺後在德黑蘭街頭血流而亡。
所以,也許“國際社會”這個術語并不恰當地屬于美國和歐洲,也不屬于曼哈頓東河的那個機構,而是屬于全球精通互聯網的網民(和記者),這些人冒著極大的危險,繞開政府審查制度向世人提供信息,并引發(fā)憤怒情緒。
所以如何避免含糊其詞地使用這個短語?首先,媒體應該不鼓勵使用這個詞(一些已經在這樣做了)。對政治人士則總可以要求他們對此進行澄清:是的,是有憤怒,總統先生,但請問這個國際社會具體指的是誰呢?

真誠相待,以誠還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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