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希晨:粉碎“四人幫”全景寫真
最后的歲月
健康情況一直較好的毛澤東,曾以矯健的體魄,乘風破浪,橫渡萬里長江! 〉菑1971年“九一三”發(fā)生林彪叛逃事件以后,他的身體就日漸走下坡路了。林彪,這個被寫在中國共產黨黨章上的接班人,“最最親密的戰(zhàn)友”的駕機逃亡,給毛澤東以極大的精神創(chuàng)傷! ∵@次事件的打擊如此沉重9即使像毛澤東這樣身經百戰(zhàn),飽經滄桑,扭轉了歷史巨輪的偉人,也是難以承受的。盡管他仍然一如既往地批閱文件、主持會議,聽取報告;像往昔一樣的在寬大空曠的廳堂里踱步,從窗口凝望云天,遠遠注目著中南海的風光,但是總難以壓抑內心的痛苦和煩惱。他兩天兩夜不曾睡覺,不停地在房間的地毯上踱步…… 他感到孤獨了,他常常躺進長沙發(fā)里,點燃一支煙,一支接一支地抽。他手捧著頭,望著煙頭上的一絲青煙,陷入長時間的思考…… 1971年11月下旬,毛澤東曾患過一次重病,經過醫(yī)生全力搶救脫險,但是他的身體一直沒有復原,一雙腳浮腫得很厲害。原先的鞋不能穿了,身邊的人員只好趕制了兩雙大拖鞋,讓毛澤東散步時穿! ∮捎谑芙】登闆r的限制,他只能在中南海住地的“游泳池”,被人攙扶著往來散步。他走過一段草地,沐浴著溫柔的陽光,倚在欄桿上,迎著水波蕩漾的湖面,從郁郁蔥蔥的樹林間,眺望著遠處的紅墻! 1972年1月6日,在井岡山上同毛澤東長期堅持戰(zhàn)斗的陳毅元帥,患癌癥逝世了。 8日,毛澤東親自在病床上簽發(fā)了陳毅追悼會的文件。他清楚記得召開追悼會的時間與地點。因之,10日下午3時,午睡過后,他準時地緩緩從病床上坐起身,摸索著穿上拖鞋,只穿一件睡衣,便急匆匆地走出臥室,他對進來的工作人員說: “調車,我要去參加陳毅同志追悼會!薄 ∩磉呁炯泵o他加了一件大衣,就急匆匆地扶他進了汽車。這天,嚴寒封凍著大地,刮著黃風的天空,變得混沌沌的。路旁被北風吹卷的落葉,發(fā)出蕭蕭颯颯的響聲,象是在哭泣。 周恩來總理一聽到毛主席要參加陳毅追悼會,立刻通知中央各部門負責人去開會,他并且立即坐進大紅旗車,加速追趕毛澤東的汽車,提前到達八寶山。在靈堂的休息室內,周恩來總理臨時為毛主席調來十多只電爐。盡管如此,休息室里仍然很冷,頂不住寒冷的吹襲! ∶珴蓶|坐在沙發(fā)上,他看見陳毅夫人張茜進來,握住她的手,無限深情地說:“我也來悼念陳毅嘛,陳毅同志是個好同志!薄 ∥鞴擞H王來了。毛澤東坦率地向他談了林彪事件! 傲直胧欠磳ξ业,陳毅是支持我的。我就是一個親密戰(zhàn)友還要暗害我,陰謀暴露后,他自己逃跑摔死了。難道你們在座的不是我的親密戰(zhàn)友嗎?” 毛澤東移動一下身體,面向在座的許多中央領導同志,親切地說: “林彪是打倒你們老帥的,我們的老帥他一個也不要。你們不要再講他們‘二月逆流’了!履媪鳌鞘裁葱再|?是陳老總他們對付王、關、戚的。都是政治局委員,在一起議論一下,有什么不可以?又是公開的!薄 ≌f到這里,他抬起右手,歉意地指著在座的葉劍英、徐向前,聶榮臻等同志,責怪地說:“當時你們?yōu)槭裁床徽椅艺務勀?” 在場的幾位老帥,一個也沒有說話,他們相互望了望,不自然地笑著,在心底里默默地說:那時候連面都難見上,哪還能說上話呵! 一陣哀樂響起,毛澤東被張茜攙扶著走進靈堂,工作人員在他那件銀灰色的大衣袖上,纏上一道寬寬的黑紗! ≈芏鱽碚驹跀[滿花圈挽聯的靈堂中央,沉重地致悼詞。他讀著不足600字的悼詞,曾兩次哽咽失語,幾乎讀不下去。全場一片嗚咽聲、抽泣聲。當毛澤東在靈堂陳毅骨灰盒前深深地三鞠躬時,全場嗚咽之聲,再次響徹瓦屋! ∶珴蓶|因為身著睡衣參加追悼會,天寒受涼,回來就感冒了。連續(xù)幾天發(fā)高燒,引起氣管炎、肺炎、心臟病。肺氣腫又復發(fā)了。據醫(yī)生說,毛澤東的左肺上有三個大的空泡,呼吸困難,他常常只能借助美國贈送的呼吸器呼吸,幾次急救中出現了虛脫的危險癥狀。
病中的會談
中美關系的新時代開始了! 1972年2月21日,尼克松訪問中國。他剛到北京兩小時,就在中南海那間陳設簡單、樸素的房間里,開始了舉世注目的中美首腦會談。當時,毛澤東臉部、手部浮腫,眼皮下涌起幾道皺紋。兩只腳浮腫得也很厲害,只在有人攙扶時才能艱難地移動腳步。周恩來總理原計劃讓他只會晤15分鐘,可是毛澤東同尼克松的會談,卻延續(xù)了一個多小時。毛澤東興致勃勃,他風趣而幽默的談話,給尼克松留下極深的印象! ∧峥怂稍谒幕貞涗浝,這樣描述當時的情景: “我們被引進一個陳設簡單、放滿了書籍和文稿的房間。在他座椅旁邊的咖啡桌上攤開著幾本書。他的女秘書扶他站起來! 八斐鍪謥恚乙采斐鍪謥恚兆∥业氖旨s一分鐘之久。 “我同他握手時,他說,我說話不利索了。周恩來后來告訴我,他患了所謂支氣管炎已經有一個月光景。但中國公眾并不知道這件事!痹谶@次改變了歷史進程的會談里,尼克松稱贊:“主席的著作推動了一個民族,改變了整個世界。” 可是毛澤東卻謙虛地回答說:“我沒有能夠改變世界,只是改變了北京郊區(qū)的幾個地方!薄 ∧峥怂蓪懙,盡管毛說話有些困難,他的思想象閃電一樣敏捷。當他們談到總統(tǒng)大選時,毛爽朗地笑著說:“上次選舉時,我也投了你一票!薄 拔蚁矚g右派,”毛開心地說:“人家說你們共和黨是右派,說希思首相也是右派。人家還說西德的基督教民主黨是右派。這些右派當權,我比較高興!薄 爸飨壬蹦峥怂烧f,“我知道,多年來我對人民共和國的態(tài)度是主席和總理全然不能同意的。把我們帶到一起來的,是認識世界上出現了新的形勢;在我們這方面還認識,事關緊要的不是一個國家內部的政治哲學。重要的是它對世界其他部分和對我們的政策。” 會談產生了震驚世界的《中美聯合公報》。它開辟了中美關系的新紀元——23年沒有交往的兩個國家,從此架起了友誼的橋梁。在尼克松告辭的時候,毛澤東拖著腳步慢慢陪送尼克松走到門口。他對尼克松說,他身體不好! ∧峥怂烧f:“不過你氣色很好!薄 ∶珴蓶|微微聳了聳肩說:“表面現象是騙人的。” 毛澤東長期被慢性肺炎折磨,心臟患病,1976年5月、6月、9月曾連續(xù)三次發(fā)生心肌梗塞。在他與死神搏斗期間,報刊廣播的新聞里, 卻千篇一律的稱呼毛澤東“紅光滿面、神彩奕奕”,隱瞞了真相,欺騙了公眾。
“我自己也走不動了!”
1989年10月5日上午9時,我在鐵道部老干部局辦公室訪問了毛澤東主席的機要秘書張玉鳳。她在主席逝世后,回到鐵道部,分配做老干部工作。她修長的身材、白皙的皮膚,大而明亮的眼睛,文靜、大方、端莊的神態(tài),給人以難忘的印象。 張玉鳳出身工人家庭,14歲參加鐵路工作,18歲在長沙專列上,開始在毛澤東身邊從事機要保健工作! 堄聒P臉色蒼白、憔悴。主席的逝世,精神的壓力,流言蜚語的創(chuàng)傷,使她過早地顯老了。當時她剛剛45歲,黑發(fā)里已露出絲絲白發(fā)了。她用手指按著自己的臉龐,一按一個坑。她說:“你看,我的臉上還有點腫!” 張玉鳳的丈夫劉全生在鐵道部門工作。他們有兩個聰明、漂亮的女兒,都已上中學,一家四口過得很幸福。 張玉鳳回憶說:“當時,‘文革’進入第四年,毛主席被無數‘萬壽無疆’、‘神采奕奕’、‘滿面紅光’的頌詞所神化,事實上他的健康狀況并非如此,而被嚴格保密,不要說廣大人民群眾,就是高級干部也很難知道。但他畢竟是76歲高齡的老人了,加上大權獨攬,日理萬機,平常又過分自信,不愿請醫(yī)生看病。因而多種疾病逐漸纏身。從1970年開始,每到開春、冬日時節(jié)總要生病,患的是老年人最怕的大葉性肺炎,又因氣管炎,晝夜咳嗽。有段時間,老人家已無法臥床,只能日夜坐在沙發(fā)上。繁重的日常護理工作大都落在我和一些服務員身上。1971年‘九一三’林彪叛逃事件給老人家精神上的打擊極大,健康情況越來越惡化。這年冬天,老人家曾經昏迷休克過一次……” 毛澤東說話口音不清,身邊的工作人員中惟有張玉鳳能聽懂毛主席的話。所以,張玉鳳在主席接見外賓和中國同志時,總是擔任不是翻譯的“翻譯”! C要秘書張玉鳳告訴筆者,在病中,毛澤東睡眠時間很少,醒來就躺在床上,或靠在沙發(fā)上,忙著批閱重要文件。1973年到1975年,他走路雖有困難,但肺氣腫、心臟病卻都有好轉! 1975年到1976年初,毛澤東的肺心病加重了,不能起來,成了半癱的老人。他不能進食,全靠醫(yī)生給鼻飼。說話也很困難,說不清楚,但是可以用一只眼睛,看大字印刷的報紙。1974年春,毛澤東又添了老年性白內障病,視力模糊,看東西很吃力。有一次,對江青的一封信,是毛澤東躺在床上批的,有幾個字都疊在一起了。眼睛的白內障病也日益嚴重起來,以致發(fā)展到雙目失明。 眼睛失明給毛澤東帶來了極大的痛苦。特別是象主席這樣一生手不釋卷,歷來都親自批文件、寫文章的人,一旦視力不好,其痛苦是可以想象的。全國的黨政軍大事,從全國各地向他涌來,文件堆在辦公桌上。在雙目失明的情況下,文件、信件、報紙由機要秘書張玉鳳為他朗讀,遇有請示報告,有時靠主席Ll述,由秘書代寫! ≡诿珴蓶|眼睛失明的近兩年時間,他的日常生活,他的穿衣、吃飯、服藥、走動,無一不要人照顧。機要秘書張玉鳳更是日夜付出辛勤勞動。她那端莊美麗的姿態(tài),溫柔沉靜的性格,落落大方的神采,烏黑含笑的眼睛,好學上進的精神,任勞任怨的作風,特別是她對主席無微不致的照顧,深得毛澤東的信任和好感。張玉鳳Et夜為他一口口飲水、服藥、吃飯連續(xù)達四年之久! ∫淮危飨豢谔低虏怀鰜,醫(yī)生不在身邊,聽到喉嚨里咯咯地響,張玉鳳立刻跪在床邊,親手為他掏痰,避免了危險。這表現了她對工作的極端負責,對領袖的無比崇敬和熱愛! ∶珴蓶|在晚年,病多,心情又不好,容易發(fā)脾氣。有一次,因為弄錄音機的事,主席生氣了,他對張玉鳳說:“不高興,你就給我滾!” 張玉鳳脾氣也很直。她二話沒說,拿起小包就走了;丶液,心情很不平靜,不愿見人,更不愿與人講話! 『髞,毛澤東又請她回中南海工作。毛澤東對她的評語是:“辦事認真,工作盡職。張飛的后代,一觸即發(fā)!薄 1975年8月,唐由之醫(yī)生非常成功地為毛澤東進行了白內障摘除手術。一只眼睛恢復視力以后,他又不知疲倦地投人工作中。他不聽醫(yī)生、秘書的多次勸阻,不顧病弱的身體,躺在床上,一手舉著書報,一手拿只放大鏡看,一連幾個小時閱讀批示文件。有時,他實在太累了,無法工作了,便仰臥在床上,背后墊上枕頭,暫時休息一下! ∵@時,他的手抖個不停。這雙大而柔厚的手,過去曾指揮過千軍萬馬,批示過千萬文電,書寫過億萬字的瀚海書林,如今卻顯現出條條青筋,連自己拿書和文件的能力也沒有了! ∶珴蓶|常?人圆恢埂K看螏е鴺O大的痛苦呼吸著,嘴唇抽搐地一張一合。他的健康情況更加惡化了。有些日子,每天都吸氧氣,聽不清楚講話,每餐只能吃一、二兩飯。 1976年,周恩來總理、朱德委員長相繼逝世。這更加刺痛了毛澤東的心靈,刺傷了他的精神世界。 1976年1月8日,當他在病床上得知周恩來逝世的消息時,他手捧報告,借助剛剛治好的一只眼睛,一字一句地閱讀著關于舉行周恩來總理追悼會和有關悼詞的請示報告。他讓秘書遞給他一支筆,在自己的名下端端正正畫了一個圓圈。萬語千言,毛澤東用這個圓圈寄托了他對周恩來總理的深切的哀思,他的眼睛紅了。他嘴唇痛苦地抽搐著,兩行老淚順著面頰流下,滴在胸前的睡衣上,他悲痛得泣不成聲! ∈卦谥飨磉叺臋C要秘書張玉鳳看見主席如此悲痛,一邊扶著他的肩膀,替他揩著眼淚,一邊輕聲向他請示: “主席,你要不要去參加周總理追悼會?” 主席點點頭,臉上現出凄涼和悲傷,閉著雙眼,痛苦而吃力地拍拍腿,無力地說: “我自己也走不動了!” 1976年5、6月間,毛澤東健康狀況明顯惡化。6月初,他突患心機梗塞,中央采取緊急措施,一面積極搶救,一面把主席的病情開始向中央各部、各省市負責同志通報。后來,經過搶救轉危為安了。7月初,朱德委員長突然逝世。不到半年時間毛、周、朱并肩戰(zhàn)斗近半個世紀的三位老戰(zhàn)友痛失兩位。老人家精神上很受刺激。他通常以誦詩讀賦寄托自己寂寞悲涼的感情! ∫惶欤屆貢鴱堄聒P找來南北朝時期著名文學家庾信的《枯樹賦》,在床邊給他連續(xù)朗讀兩遍。他邊聽著,邊默記著。后來他就自己以那微弱而又費力的發(fā)音,一字一句地富有感情的背誦: “…… 此樹婆娑,生意盡矣……桂何事而銷亡?桐何為而半死?……前年種柳,依依漢南;今看搖落,凄凄江潭;樹猶如此,人以何堪!薄 1976年7月28日清晨的唐山大地震,對毛澤東又是一次重大震動。后來,當他得知地震中死亡24萬人、傷16萬多人的時候,毛澤東已成了半癱瘓的病人。為保護主席的安全,在強烈余震中將毛澤東由中南海游泳池,搬進附近新建的一座堅固的抗震力很強的“二○二”辦公室。他在這座廈房內,雖然不能多講話,但仍十分關切災難的情況,親自批閱有關地震災情的報告! 8月28日,毛澤東前妻賀子珍生的女兒李敏來看望他。在問了李敏今年多大歲數以后,他緊緊握住女兒的手,淚水盈滿了眼睛。他閉目沉思良久,準確地說出了李敏的出生年月! ∶珴蓶|隨著身體越來越不好,情緒變得極煩躁,他不愿多講話,也不愿多見人,心情也很悲涼。他躺在病床上,眼睛直直望著寬敞的臥室,注視著窗簾縫里射進的陽光。有時,他像想起了什么事,輕輕地搖著頭,低聲地說著什么,情不自禁地流出眼淚。一天,張玉鳳給毛主席讀自居易的《琵琶行》!皾£柦^夜送客,楓林荻花秋瑟瑟……”讀著讀著,毛主席自己也跟著背誦起來,讀到后邊,他竟激動得淚如泉涌。他常常獨自飲泣,含淚背吟《史記·汲鄭列傳》的最后一句話: “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貧一富,乃知交態(tài);一貴一賤,交情乃見。” 一天,毛澤東用手勢招呼張玉鳳走近跟前。他要她準備筆墨紙張,親自把這幾句話,書贈給她,他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多次意味深長地說:“我是供別人展覽的偶像!”
訣別和哀悼
毛澤東病重期間,一直住在中南海為他特別建造的二○二號房內! 1976年4月30日,毛澤東在病榻上對守護在身邊的四個政治局委員華國鋒、王洪文、張春橋、汪東興回顧自己的一生和往事時,曾這樣感嘆地說:“中國有句成語,叫做蓋棺論定。我雖未蓋棺也快了,總可以論定了吧?” 他接著說:“我一生辦了兩件事,一是打敗了蔣介石,抗戰(zhàn)八年,把日本請回老家去了。打進北京,對這件事持異議的人甚少,只有幾個人在我耳邊嘰嘰喳喳,無非是要我及早把那個海島(這是指臺灣——引者)收回罷了。另一件事,你們也知道,就是發(fā)動文化大革命。對這件事,擁護的人不多,反對的人不少。這兩件事沒有完,這筆遺產得交給下一代,怎么交?和平交不成就動蕩中交,搞得不好,就得血雨腥風了。你們怎么辦,只有天知道!薄 ∶珴蓶|說的這兩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民主革命的勝利,改變了舊中國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悲慘的痛苦的命運,造福中華民族的千秋萬代! 〉诙,他為探索中國社會主義的道路,經過許多曲折,并且造就“文化大革命”這樣嚴重的巨大的錯誤。即是如此,歷史也不會忘記,他在完成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改造以后,為努力探索中國社會主義建設的道路,付出了艱辛的努力! 1976年6月起,中央政治局在京委員,開始輪流在毛澤東身邊值班。經常單人值班的,有毛澤東私人醫(yī)生率領的醫(yī)療組,有黨中央的兩名副主席華國鋒和王洪文,中央政治局委員張春橋和汪東興! ∶珴蓶|盡管病情日益嚴重,頭腦卻一直很清醒。直到他逝世前5小時,還在看書報文件。毛澤東病危期間,江青卻帶著她的人馬到, 大寨“蹲點”、“視察”。9月5日,第一副主席華國鋒打電話催她回北京。9月7日下午,江青從她住的春藕齋趕來,一進門就對醫(yī)療組高聲大嚷:“你們誰來報告情況?”接著就惡狠狠地對醫(yī)療組長李志綏說:“你們這是怎么治的?你們要負責任!薄 ∪A國鋒走來勸說江青:“我們一直都在這里值班,醫(yī)療組的同志們盡到職責了。”9月8日凌晨,在毛澤東進入彌留狀態(tài)的時候,江青卻要給毛澤東翻身。醫(yī)務人員根據主席病情,不同意翻身,但是江青根本不理醫(yī)生的勸告,堅持要給主席翻身。值班醫(yī)生方圻教授特地跑到二。二大廳請示王洪文。他趕到主席病床前說,可以翻身。 1976年9月9日零時1O分,中國人民偉大領袖毛澤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這是一步險棋
“我搬到玉泉山以后,得到消息說,‘四人幫’的爪牙,在上海把紅紙都搶買光了,準備迎接他們的大喜之日了。” 1982年11月24日上午9時,四屆人大委員長葉劍英同志在西山的住宅里,激情地對筆者談到關于粉碎“四人幫”的問題。他那雪白的長眉下,兩只深深的眼睛,在琺瑯質眼鏡下閃動著熠熠的光亮。這雙善于觀察風云的眼睛,看去顯得特別機敏、剛強,蘊藏著深邃博大的思想、烈火似的力量! 澳菚r候,李先念同志到我這里來了。我問他,哎呀,是哪股風把你刮來了?他說,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你是奉命來的吧!”葉帥又問! ±钕饶畲舐暤卣f:“我是奉命來的呀!” 1976年9月24日,李先念到了葉帥住地(按《李先念文選》157條注釋)。李先念邊說邊走近葉帥。他緊緊握著葉帥的手,在旁邊的沙發(fā)上坐下來。葉劍英打開收音機,在音樂響聲的掩護下,兩個人開始了談心(華國鋒同志告筆者說,在華國鋒9月21日登門訪問李先念的當天晚上,李先念即受華國鋒的委托,到西山訪問葉劍英)! ±钕饶钫劻藢π蝿莸目捶。他說:“現在情況越來越緊張,得趕快想辦法,事情太緊急了,你得下決心啊!” 葉劍英面容驟然煥發(fā)亮光,眼前仿佛出現了彩虹。他興奮地抓住老戰(zhàn)友的手,連聲地問: “華下了決心嗎?下決心了嗎?” “我看他是下了決心的!” “那好哇!” 葉帥為了防止竊聽,又把收音機聲放大了一些。頓時,客廳里響起一陣高昂的音樂聲,回蕩在敞大的客廳里,掩護著兩位戰(zhàn)友的談話聲。 李先念貼近到葉帥的耳朵上,大聲地說:“江青把華鬧騰的無法工作,是逼上梁山啊!” 葉帥微笑地連連點頭,陷入深沉的思考。接著他問了幾位政治局委員的態(tài)度,特別問了陳錫聯和吳德的態(tài)度。李先念一個個簡要作了介紹。至于華國鋒,他過去不曾一起工作過,對華國鋒了解不深。毛澤東病逝后,他為做好對華國鋒的團結工作,曾親自主動第一次登門看望華國鋒。倆人在交談中,葉帥以試探的口吻,批評了王洪文破壞野戰(zhàn)軍、地方武裝、民兵三結合的武裝力量體制,企圖建立民兵指揮部,搞“第二武裝”的錯誤做法。華國鋒贊同葉帥的意見,但是對于解決“四人幫”的問題,華國鋒沒有表態(tài)。因之,當華國鋒委托李先念來談這個問題的時候,葉劍英才提出關于華國鋒的決心的問題! 9月21日,華國鋒來到李先念的住處,商討解決“四人幫”的問題。華國鋒告李先念說,我同他們的斗爭是不可避免的。華國鋒請李先念代表他去找葉劍英,請葉劍英考慮以什么方式,在什么時間解決為好。李先念詳盡地傳達了他和華國鋒的談話。李先念說: “毛主席逝世了,在‘四人幫’看來,現在是他們千載難逢奪權的時機。華國鋒說,主席生前曾多次講過,要解決‘四人幫’問題!薄 ∪~劍英聚精會神的聽著,神色嚴肅地說: “我們跟‘四人幫’的斗爭,是你死我活的斗爭,這是一步險棋,要當機立斷!” “是呀,這是關系黨和國家命運的斗爭!崩钕饶钫f:“小平同志被他們打下去了,如果我們再被他們打下去,他們就要奪取最高領導權了!” 兩人傾心交換了對形勢的看法,他倆一致認為,事關重大,“兵不預謀,不可以致勝”,必須有嚴密周全的部署不可! 叭A有什么想法?”葉劍英問道! 叭A要我來聽聽你的意見。他說,毛主席對解決‘四人幫’的問題,早有交待,但是用什么方法解決?在什么時機解決?他請你拿主意啊!” 李先念向葉帥詳細講了華國鋒對他的談話,研究了形勢,分析了力量對比?紤]到“四人幫”控制著上海,以及他們多次妄圖插手軍隊的情況,葉劍英認為,為避免人民的損失,“兵謀為主”,采取“暫取”方法,比較妥當一些。葉劍英說: “事已至此,那就不能再拖了,要迅速采取行動,以快打慢,最好一兩天就行動。!” 李先念完全同意葉帥的意見,他說: “好主意,你們幾個再分別交換一下意見!薄 拔魃讲豢删昧簟薄 ∷妥呃钕饶钜院,葉劍英來到幽靜的庭院。北院一片茂密的果林,郁郁蔥蔥,掛滿了紅熟的蘋果,壓得枝頭低垂,全院漂浮著果香。沿墻的那排青松,黑黝黝地聳立著,微微發(fā)出簌簌聲。葉帥在院里轉了兩圈,又信步沿著石梯,登上院后的山嶺,穿過滿山交錯的楓林,走進一座被他意味深長地稱作“放鶴亭”的涼亭。 四周一片寂靜。葉帥望著蔚藍的夜空,銀色的月光,黑森森的山峰,思緒如大海洶涌。想到即將來臨的一場戰(zhàn)斗,他的心情十分激動。他仿佛重新走上炮火連天的戰(zhàn)場,聽到隆隆的炮聲。望著山前居住多年的庭院,懷著無限深情,情不自禁地吟誦起宋代大詩人蘇軾的《放鶴亭記》! 苞Q歸來兮,東山之陰。其下有人兮,黃冠草履,葛衣而鼓琴。躬耕而食兮,其余以汝飽,歸來歸來兮,西山不可久留!薄 皻w來歸來兮,西山不可久留。” 同行的秘書小張知道首長有背誦詩的習慣,但為什么這陣子總是反復吟誦這兩句呢?她不了解沸騰在首長胸中的偉大戰(zhàn)略決策! “西山為什么不可以久留?” 1982年11月24日上午,筆者訪問葉帥時問道! ∪~帥說:“那時候,王洪文搬到了西山,他住在離我不遠的25號樓房里。這是專門來對付我的,他來監(jiān)視我的行動來了!” 說到這里,葉帥的臉孔怒得脹紅了,炯炯閃光的眼睛濕潤了。他靠在椅背上,默默地凝視著,顫動的手,撫摸著胸前的軍服。我注視著他那安祥的神態(tài),紅潤的面容。他那稀疏如雪的銀發(fā),寬闊而突出的前額,白眉下炯炯發(fā)光的眼睛,無不顯示著元帥剛強的性格,果斷機智的氣質。葉帥稍停了一會兒,接著又說: “危險的時刻到了,王洪文很注意我啊!” 葉帥決心擺脫“四人幫”的監(jiān)視。為便于同其他同志共商國家大事,當天他離開西山,轉移到玉泉山九號樓了。 竊據黨中央副主席職務的王洪文,發(fā)現葉劍英搬家,氣極敗壞地質問中央辦公廳主任汪東興: “葉劍英怎么搬走了?你為什么要讓他搬進玉泉山?” 汪東興理直氣壯地回答: “那是周總理批給他的房子,他為什么不能搬呀?!”
“快打慢,快打慢”
葉劍英聽了李先念的話,9月25日乘車進城。他特地來到東交民巷15號華國鋒的住地。這里原是西哈努克住的地方,唐山地震后,他從史家胡同搬到這里。這一次他倆進行了兩個多小時的談話。葉帥說: “我們同‘四人幫’的斗爭,是你死我活的斗爭,是關系到國家興亡的斗爭,如果‘四人幫’上臺,我們民族就會陷入災難,國家建設就要倒退二十年。你是黨中央的第一副主席,主席逝世了,你應該站出來,把舵掌起來!” 葉劍英還建議華國鋒:“你要多到老同志那里去,找他們談談!薄 ∪A國鋒聽了這話,心中又喜又驚。喜的是,當此千鈞一發(fā)之際,有葉帥這樣的革命老前輩,旗幟鮮明地站在斗爭‘四人幫’的第一線,給予他以最大的支持,成為黨中央的堅強后盾和支柱。所驚者,象葉帥這樣德高望重的老帥,為國家大計,不怕風險,不計高低,竟再次前來探望他,使他深感到慚愧。想到這里,華國鋒神情激動地說: “葉帥,我經驗少,資歷淺,老同志能看得起我嗎?” “你去,我先幫你打招呼。只要你和‘四人幫’斗,老同志不會不歡迎你的!比~帥熱情鼓勵華國鋒:“老同志支持你,我們軍隊支持你,全國人民支持你,你只管干!” 華國鋒得到葉劍英的鼓勵和支持,深深感到黨和人民的力量,堅定了除掉“四人幫”的決心。他神色嚴肅地說: “只要有老帥的支持,多數政治局委員的支持,有廣大人民的支持,有軍隊的支持,我一定干!” 華國鋒攙扶著葉劍英,送老帥上車。葉帥回到玉泉山的當天,對前來探望他的栗裕、宋時輪同志高興地說: “華的態(tài)度很堅決。你們要抓緊做好一切準備工作。取利乘時,間不容息!” 美麗的玉泉山,獨立在燕山腳前。遠處望去,像駱駝背似的緩坡山頂上,聳立著兩座白塔,巍巍峨峨,屹立在一片青翠中。山腳四周環(huán)抱蒼松翠柏,茫茫綠波,亭臺樓閣,隱約可見。沿山蜿蜒伸展的院墻,把一座座別墅樓房環(huán)抱起來。每當夏秋季節(jié),中央一些負責同志,常常到此小憩。如今葉劍英漫步的在花叢小道上。情不自禁地又吟誦起“西山不可久留”的詩句來。 葉劍英為加快粉碎“四人幫”的步伐,第二天,又來到東交民巷15號華國鋒的家里。他們共同分析了黨同“四人幫”斗爭的形勢、性質和特點,一致認為,王洪文、江青、張春橋、姚文元一伙是一個反革命陰謀集團。黨中央同“四人幫”的斗爭,是捍衛(wèi)黨的團結統(tǒng)一,捍衛(wèi)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重大原則斗爭。這個斗爭,已超出黨內思想斗爭的范圍,不宜采取黨內思想斗爭的一般方式,必需在特定的歷史環(huán)境下,采取特殊的手段。但是為了避免動亂,又要做到合法解決。葉劍英說: 對付他們,只能采取斷然措施,先把這四個人抓起來,隔離審查,然后再開政治局會議或中央全會。特殊矛盾,只有用特殊的辦法。” 華國鋒聽了葉帥的分析,十分高興:“葉帥,我們的想法完全一樣。他們幾個犯有嚴重罪行,可以隔離審查!” “亂子可能出一點,但出不了大亂子。”葉劍英進一步分析形勢:“亂子可能出在‘四人幫’控制的上海。只要方法妥當,也可以避免。至于北京,一切優(yōu)勢都在黨中央方面。” 說到這里,葉劍英盡管早已胸有成竹,但他仍然再次征求華國鋒的意見:“你認為有把握嗎?” “有把握!”華國鋒堅定地回答! ∪~劍英提醒華國鋒說:“郊區(qū)南口有個坦克團。聽說張春橋的弟弟張秋橋去過這個團。如果城內有行動,坦克開進城里,該怎么對付啊!” 華國鋒對葉劍英的周密考慮,十分敬佩。他說: “需要再了解一下。” 華國鋒隨即通過陳錫聯、吳德對南口坦克部隊的情況作了調查。證明張春橋的弟弟張秋橋雖然曾來過個部隊,但坦克部隊一直是由北京軍區(qū)、北京衛(wèi)戍區(qū)直接掌管的!八娜藥汀彪m曾想插手,但一開頭就碰了壁,他們根本調動不了這支坦克部隊。而要解決“四人幫”的問題,必需有中央警衛(wèi)部隊八三四一部隊參加不可。 葉劍英向華國鋒建議說:“你得再和汪東興同志談一下!” 汪東興作為八三四一部隊政委、中央警衛(wèi)局局長,長期在毛主席身邊工作,同江青之間多次發(fā)生矛盾。江青曾辱罵過汪東興、張耀祠同志和主席身邊的工作人員是“反革命”、“特務集團”! 毛主席知道這件事后,批評江青說:“你說這些人是‘反革命’、‘特務集團’,你知道這個集團的頭子是誰?那就是我!”保護了身邊工作人員。江青到處伸手,要往八三四一部隊派人,也遭到汪東興拒絕。江青向他要毛主席的文件,汪東興也堅決頂住不給! ∶珴蓶|生前曾對汪東興說過:“江青是個紙老虎,一戳就穿。江青欺軟怕硬,你們跟她斗,原則不能讓。怕什么,還有我在嘛!” 華國鋒向汪東興談了他同葉劍英的決策。在此之前,中辦副主任李鑫在人民大會堂給毛主席守靈期間,也找過汪東興,要他及早對“四人幫”采取行動。李鑫并且向華國鋒談過自己的想法。由于事前他們曾秘密作過這些醞釀,所以,當華國鋒談到解決“四人幫”的問題時,汪東興并不感到突然。但考慮到張春橋是國務院副總理、總政治部副主任,王洪文是黨中央副主席、軍委副主席。他們都是可以下命令調動軍隊的人,心底確實有些提心吊膽,覺得還不是很有把握。萬一走露風聲,發(fā)生巨大的風險…… 華國鋒看到汪東興內心有憂慮,淡然一笑,說: “汪主任,你有把握嗎?” “有把握,有軍隊支持就更有把握!”汪東興斬釘截鐵地說:“只要黨中央下命令,我就干,F在只能考慮黨和國家的命運,個人的命運就不考慮了!” “好!好!就這樣辦!”華國鋒握著汪東興的手,眼睛里閃著光輝:“我馬上告葉帥!” 葉劍英明白了汪東興的態(tài)度,連續(xù)兩次來到中南海,在汪東興家里,同他個別交談。他倆進一步分析形勢,分析“四人幫”的力量,以及他們近幾天的動向。汪東興焦急地說: “事情非常緊迫。據我了解,張春橋最近兩次到江青家里,每次都是幾十分鐘。” 葉劍英說:“不能再等待了,再推遲,不是我們解決他們,而是他們解決我們了!” 葉劍英以他幾十年做最高統(tǒng)帥部工作的才華和經驗,立刻意識到解決“四人幫”的時機已經到來。他熟知:“見而不發(fā),人將先發(fā),發(fā)而不敏,人將先收”的斗爭策略。他果斷地說: “我們要快打慢,快打慢!”
小會議室的聚會
華國鋒告筆者說,自9月29日在政治局會議上同江青吵架以來,無時不刻在思考一個問題:江青一伙干擾黨中央無法正常工作。江青的目的不是很明白嗎?她公然在政治局會議上,敢于提出要給她分配工作問題,不斷糾纏毛遠新回遼寧工作的問題,大吵大鬧,潑婦罵街……這不是明明想當太上皇、當黨中央主席嗎?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毛主席生前,早就做過警告,說江青有野心,要當黨的主席,要王洪文當委員長。江青根本不把第一副主席放在眼里…… 華國鋒說,毛主席不是早在1975年就作過交待嗎?他老人家說,“四人幫”的問題,解決不了,明年解決,明年解決不了,后年解決。毛主席去世了。他沒有完成的遺愿,我們活著的人應該去完成它,F在是解決“四人幫”的時候了! 但是,“四人幫”的問題究竟應該怎樣解決?應該采取什么方式解決?用什么方式才最有利呢?…… 這些日夜在華國鋒腦海里翻騰的問題,1976年10月1日,人民大會堂舉行慶祝建國27周年大會以后,在中南海國務院小禮堂看電影的時候,又象火一樣的燃燒起來,憋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銀幕上的故事、鏡頭,一個個在他眼前掠過,可是他卻全像沒看見似的。他睜著迷惘的眼睛,木然地看著銀幕上閃過的情景,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思索最近“四人幫”的活動上! ◎嚨,他緊皺起眉毛,揉了揉眼睛,騰地從沙發(fā)前站了起來。他挺著胸膛,大踏步走出電影廳,向休息室走去了! ⊥A國鋒坐在一排沙發(fā)里的李先念,看見華國鋒中途退出,立刻意識到,他一定有什么緊急事情。于是,他隨即跟著華國鋒快步走出影場。他在后邊大步緊走了幾步,在靠近休息室的走廊里,趕上華國鋒,低聲問道: “國鋒同志有什么事嗎?” “有!”華國鋒回答。接著又說:“到小會議室談吧!” 同華國鋒一起看電影的還有北京市委書記、市長吳德同志。他看到華國鋒、李先念相繼退出影場,也隨即跟著他倆來到小禮堂小會議室里! ≡诖艘郧埃A國鋒曾分別同葉劍英、李先念、吳德、汪東興等人,個別交換過對處理“四人幫”問題的意見! ∵@天晚上,當李先念、吳德同華國鋒面對面坐在一起的時候,華國鋒開門見山地說: “我考慮再三,鑒于現在的輿論工具全部操縱在‘四人幫’手里,如果采取召開會議的形式,用通常解決黨內矛盾的方式,來解決他們的問題,他們必然會開動手中掌握的宣傳工具,大張旗鼓地宣傳,會在社會上造成混亂,帶來很大損失。為避免引起混亂,我認為用隔離審查的方法,比較穩(wěn)妥一些。你們認為這樣行嗎?”李先念、吳德聽了華國鋒的陳述,兩人都表示同意。 李先念說:“國鋒同志,你是中央第一副主席,這場斗爭是你來領導的。只要你來領頭干,人民是會支持你的!” 華國鋒對吳德同志說:“我們同‘四人幫’的斗爭,這是一場不可避免的斗爭,是關系黨和國家命運的斗爭。北京的任務是穩(wěn)定形勢,解決問題,保衛(wèi)首都,保衛(wèi)黨中央!” 吳德堅定地說:“北京市委和全市人民,堅決擁護國鋒同志的決策,只要是中央的決定,我們市委堅決去辦!” 李先念同志囑咐說:“一定要保證北京市不出問題,否則就會影響大局!” 緊張、熱烈而又短促的會晤,把三個人的心緊緊連接在一起,相互握手,悄悄并肩走出晚會會場! ¢T外一片月色,又清新,又明亮,重重樹影倒印在沙石地上。朦朧的夜幕里,中南海涌起忽明忽滅的浪花,發(fā)出“砰砰”的聲響,鏡子似的閃爍著溫柔的白光。躲在草叢花木里的蟋蟀的唧唧聲,使這廣闊、寬大、古老的庭院,顯得更加美麗、莊嚴和幽靜! 氨仨毴f無一失!” “必須萬無一失!” 葉劍英元帥的囑托,時刻響在汪東興同志的耳邊。兩天來,他廢寢忘食的工作著,仔細考慮著組織這次行動的每一個細節(jié),日夜同參加行動的人員個別談話,布置下達任務。 汪東興同志回憶說:“在組織具體行動時,我依靠的是張耀祠、李鑫、武建華三同志!薄 10月3日深夜,李鑫突然接到中央警衛(wèi)局副局長武建華的電話: “東興同志要你馬上來一下。他現在就站在電話機旁邊。” 臨走,李鑫對妻子樊寧說: “我走了。我這是去做件殺頭的事!” 妻子是李鑫地下黨的戰(zhàn)友和同學。解放后,兩人又共同經歷風浪。今晚,他要走了。此行是福還是禍?她清楚知道,對她個人可能是禍,而對千百萬人民一定會是福啊! 樊寧告筆者,面對可能發(fā)生的嚴酷命運,兩人都很平靜,沒有握手,沒有擁抱。妻子睜大兩只閃光眼睛,鎮(zhèn)定地說: “你去吧!你殺頭,我最多是當個反革命分子的家屬吧!要牽連也只有我和孩子……” “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李鑫登上接他的汽車,來到中南海,走進汪東興的家里。汪東興握著李鑫的手,激情地說: “黨中央決定,對‘四人幫’進行隔離審查。要我們盡快做好準備工作,你能不能參加一些工作?” “我聽從中央的安排!”李鑫高興地回答! ⊥魱|興立刻將李鑫引進家里的一間小屋里,向他交待說: “你就住在這里,幫助中央起草文件。我派人給你送水送飯。我從外面把門反鎖起來……” 李鑫建議說: “在抓‘四人幫’的同時,我們要高舉毛主席的旗幟。這樣有利于穩(wěn)定形勢!薄 ±铞谓ㄗh中央要起草三個文件: 一、隔離審查‘四人幫’的決定; 二、關于出版毛澤東選集五卷的決定; 三、關于建立毛主席紀念堂的決定! ∵@個建議,在汪東興報告華國鋒同意后,即由李鑫從10月3日到6日,“關”起來的三天三夜里起草出來。 在李鑫“關”起來的時候,他和汪東興、武建華三人還具體商議了行動方案的細節(jié)。李鑫說: “現在張春橋、姚文元想抓毛選,要毛選五卷材料要得很急。因此,用中央常委討論毛選五卷的名義在中南海懷仁堂召開會議,調他們來開會,他們一定會來。過去中央討論毛選工作的會議,都是在中南海懷仁堂召開的,他們肯定不會懷疑,一定會上鉤的!薄 ∪A國鋒、葉劍英批準了汪東興、李鑫的行動方案! ∈虑榫瓦@樣定了! 扭正歷史車輪,結束文化大革命災難的特別行動,就這樣決定了! “天下之事,慮之貴祥”。10月5日下午,葉劍英、汪東興應華國鋒的邀請再次來到東交民巷15號華國鋒的住地,進一步共同商議粉碎“四人幫”的行動方案。他們根據多數政治局委員的意見,充分考慮了可能發(fā)生的各種復雜情況,一致認為必須采取穩(wěn)妥可靠的辦法,解決這一尖銳復雜的問題! ∪~劍英深謀遠慮地說: “這是一步險棋,是關系黨和國家命運的決戰(zhàn),行動要果斷,更要周密,必須萬無一失!” 華國鋒完全同意葉劍英的意見。他說:“我已經同陳錫聯、吳德作了部署。我告陳錫聯說,北京衛(wèi)戍區(qū)的部隊由吳德指揮。陳錫聯在我家里,馬上打電話給北京衛(wèi)戍區(qū)部隊,歸吳德統(tǒng)一指揮,負責維護北京的社會秩序,負責解決‘四人幫’在北京的幾個死黨!” 汪東興談了他準備好的具體行動方案。從執(zhí)行人員的挑選、隔離審查的地點、時間,以及每個細節(jié)的詳細安排。他神情嚴肅地說: “這件事,要絕對保密,行動要越快越好。時間拖得越久,越危險!” 對這場關系黨和國家命運的決策,需要有果斷的決策。這既需要智謀,更需要膽略和魄力。他們原定10號左右動手解決,后來,考慮到拖得越久越危險,越容易走露風聲,于是,三人當機立斷,一致決定: “今天動手!”
四只螃蟹
根據中央辦公廳副主任李鑫向華國鋒、葉劍英、汪東興的建議,中央辦公廳于1976年10月6日3時,發(fā)出當天晚上8時在中南海懷仁堂召開中央政治局常委會的通知。會議通過的議程是: 一、審議《毛澤東選集》第五卷的清樣;二、研究毛澤東紀念堂的建筑方案;三、研究毛澤東故居的安排! “匆(guī)定,通知除送給王洪文、江青、張春橋外。還擴大范圍送給了不是政治局常委的姚文元,請他來參加會議,在文字上對《毛澤東選集五卷》作某些修改,以便把姚文元從釣魚臺調到中南海! 1976年10月6日——這個銘刻在歷史紀念碑上的日子,時間仿佛過得特別快。華國鋒為此特地打電話給姚文元說: “今天晚上,常委開會研究毛選五卷的修改問題,請你來參加一下!薄 ∫ξ脑f:“好!我一定按時參加!” 提前兩天集中到中南海執(zhí)行任務的人員,在一座古舊的小院里,緊張期待著夜晚的到來。院里靜悄悄的,沒有笑聲,沒有人語,但是每個人的心里都象一鍋沸水在翻騰。葉劍英辦公室的警衛(wèi)參謀紀和富同志對筆者回憶當時情景說: “我們提前到了秘密集合點。臨走,我對愛人說,我有任務要到外地出差。我不能給你打電話,也不能給你寫信,你也不要告訴孩子們。這是秘密行動!” 他準時到了指定地點。一看在場的都是一些熟悉的同志。汪東興也在那里,他數了數到場的每一個人,宣布了幾條紀律,接著就簡短的動員說: “同志們,江青一伙壞蛋,要搞垮我們黨……要讓我們吃二遍苦,受二茬罪!” 汪東興環(huán)顧著每張興奮的臉孔,胳膊支在桌子上,堅定地說: “我們都是保衛(wèi)黨中央的戰(zhàn)士,我們能允許他們一伙橫行霸道嗎?能讓他們繼續(xù)作惡嗎?” 同志們低聲而堅決地回答: “不能!” “一切聽從指揮,服從命令!” “下命令吧!” 時間到了。華國鋒通知召開的政治局常委會的時間到了。 執(zhí)行任務的同志,提前3個小時,到達中南海懷仁堂。他們各自堅守在預定的崗位上! ∵@里的一切都安靜如常! ∫雇斫蹬R,月亮升了上來,在滿地重重的樹影上,一輛黑色紅旗轎車,穿過柏油路,從玉泉山向城內駛去。一盞盞路燈像飛飄的流星,一閃而過。向遠處看去,黑沉沉的市郊鄉(xiāng)村里,徐徐閃光的燈火,仿佛夜航的軍艦,駛進了繁華的軍港。 葉劍英仰靠在后墊上,兩目專注著夜暗里的燈光。這位在戰(zhàn)爭年代協助毛澤東、周恩來、朱德等運籌帷幄,決戰(zhàn)千里之外的革命家,此刻心情歡快而平靜。一想到馬上就要到來的戰(zhàn)斗,他緊緊握著曾經在“二月逆流”會上拍桌折傷了的那個手指骨,臉上泛起了微笑! ∪~劍英準時來到中南海懷仁堂。他一下車,就見華國鋒、汪東興的車已停在那里。倆人站在大紅門前迎接他! ∪A燈向夜空射出白光。懷仁堂如同往常一樣寧靜。所不同的是,今天來到懷仁堂的人,在莊嚴肅穆的氣氛中,微微感到一點緊張。集中在大門過廳里的執(zhí)行人員,機警地聽著門外傳來的汽車聲。經驗已使他們能夠從汽車聲里,辨認出這是誰的車輛。 華國鋒、葉劍英、汪東興在警衛(wèi)人員的護衛(wèi)下,走進懷仁堂的會議室。 這寬敞明亮的老式會議室,天花板裝飾有淡淡的圖案花紋,一串串玻璃吊燈射出柔和明亮的光線。四周地面上全鋪著地毯。四壁又高又寬的玻璃窗,全都拉上潔白的窗紗。正廳中間擺設著幾排沙發(fā)、茶幾。沙發(fā)后面靠門的地方豎立一架雕花屏風。簡樸的陳設,使廳堂顯得格外古樸、雅靜、端莊! ∪A國鋒、葉劍英、汪東興簡單交談了幾句,就各就其位了! ∪A國鋒臉上帶著平靜而嚴肅的表情,挺立地站在正廳會議室中央的地毯上! ∪~劍英莊嚴威武地坐在中間的大沙發(fā)上。全目不轉睛地盯著會議室進門的走廊。意料中的事情就要發(fā)生了! ⊥魱|興走進緊挨沙發(fā)的屏風后面,隱蔽了起來。他為保障華國鋒、葉劍英的安全,右手提一支手槍! r鐘將近晚八點鐘,張春橋第一個到了。他象往常一樣,仰著臉,戴著眼鏡,慢條斯理地走進懷仁堂。他穿過走廊,剛走幾步,四個警衛(wèi)干部強有力的手,扭住了他。這時是8點零2分。 “干什么?干什么?”張春橋扭頭掙扎了兩下,手銬“咔”的一聲響了,執(zhí)行人員把他連推帶拉,弄到華國鋒、葉劍英面前! ∪A國鋒莊嚴地向他大聲宣布: “‘四人幫’陰謀篡黨奪權,黨中央決定對你進行隔離審查!” 張春橋惡狠狠地說:“你以為你們勝利了嗎?不,無產階級革命派會和你們算賬的!” 葉劍英憤怒地大喝一聲: “對你們的罪行是會清算的。你們干了多少壞事!迫害死多少干部!人民要審判你們!” 接著,王洪文第二個到來了。他象往常一樣趾高氣揚,穿一身軍裝,一下車,快步躍上臺階,跨進懷仁堂大門。在他穿過走廊,走進會議室時,四位高大體壯的警衛(wèi)干部逮捕了他。 “不準動,把手舉起來!” 王洪文很快就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了。他大喊一聲: “你們要干什么?” 王洪文接著飛起一腳,向沖來的干部踢過去。他猛力掙扎著,由五米遠的地方向華國鋒、葉劍英撲了過去。另一干部沖了過來,一只拳頭打在他左側太陽穴上,接著又飛步踢過一腳,將他打倒在地! ⊥鹾槲呐ぶ^,象受傷的野獸,惡狠狠地咆哮:“想不到你們動手這么早!” 王洪文被擒拿了。行動組給他戴上手銬,從地上把他拉起來,推到華國鋒、葉劍英面前! ∪A國鋒代表黨中央向他宣布: “‘四人幫’陰謀篡黨奪權,黨中央決定對你進行隔離審查!” 姚文元第三個到來,他還沒有走進正廳,就在東側的休息室里,幾乎毫無抵抗的束手就擒了。他驚恐地瞪著兩只金魚眼睛,嚇得后退了兩步,癱倒在地上。同志們把他從地上拖起來,一滴滴汗珠,從他南瓜似的額頭上滾下。他低垂著頭,連聲說: “我有錯誤,我愿檢查!” 華國鋒對姚文元指了一指,他沒有親自宣布,而是委托中央警衛(wèi)局的一位副局長代他宣布: “‘四人幫’陰謀篡黨奪權,黨中央決定對你進行隔離審查!” 江青沒有來懷仁堂開會。 江青在干什么呢? 江青繼續(xù)在做她的“女皇”夢! 這天,10月6日,星期三上午,據攝影記者杜山同志回憶,江青集合毛澤東身邊和江青身邊的七八個工作人員在學《毛澤東選集》。她自己也很清楚,這只是裝裝樣子,標榜她是毛澤東思想的繼承者。正當大家集體吟讀的時候,江青突然一聲高喊: “你們知道中央誰反對毛主席?” 大家驚訝地面面相望,誰也不敢接她的話頭。江青看見大家很茫然,似乎很開心,拍了一下大腿:“萬里!” 江青看見杜山搖頭,朝著他說:“你不信,哼,告訴你們,誰反對毛主席我都知道,這種事休想瞞過我!” 這天下午,江青又同工作人員一起,從景山公園后門進入景山的蘋果園。她得意地對杜山說:“我們在這里勞動了好幾次,特意留了幾棵樹,今天摘,照些照片。老杜今天看你的啦!” 江青登上事先準備好的架子,讓人七手八腳的扶著她,往手邊掛的一個小竹籃里放摘下的蘋果。攝影記者立刻按動快門,留下她最后自由的瞬間! 6日下午3點鐘,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汪東興,給中央辦公廳副主任、中央辦公廳警衛(wèi)局副局長(局長汪東興兼)、中央警衛(wèi)團少將團長張耀祠打電話: “你馬上到我這里來一下!” 張耀祠是1933年參加革命的老紅軍,在紅色中華首都江西瑞金沙洲壩中央警衛(wèi)連,為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主席毛澤東站崗放哨。1953年5月調任中央警衛(wèi)團團長(即八三四一部隊)一直擔任中央首腦機關的警衛(wèi)工作,指揮著8000人的隊伍! 堃羰峭魱|興的老同事老戰(zhàn)友。當他來到汪東興的辦公室的時候,中共中央警衛(wèi)局副局長武建華也來到了這里! ⊥魱|興以緩慢的聲調,嚴肅地說: “中央研究決定,粉碎‘四人幫’!” 接著,汪東興指定張耀祠擔任隔離江青小組的負責人,并通知張耀祠、武建華說: “你們準備一下,今晚8點半行動——順便把毛遠新一起解決!薄 堃、武建華離開汪東興以后,把這項高度機密的使命向幾位警衛(wèi)作了交待安排。而他們對于如何逮捕王洪文、張春橋、姚文元的安排則不清楚! ∵@天,秋日黃昏,中南海象往日一樣,黑黝黝的樹影,一縷縷銀波的海水,閃動著眼睛似的燈火,將紅墻里的世界,裝點得格外神秘莫測! 堃簟⑽浣ㄈA對中南海地形了若指掌。晚上8時半,張耀祠穿著便衣,連手槍都沒有帶。隨身帶的幾個警衛(wèi),雖穿著軍裝,但也沒有帶手槍。他們沿著熟悉的道路,首先來到距江青住地很近的中南海頤年堂后院。毛遠新就住在這里! ‘攺堃糇哌M毛遠新屋內,向他宣布,根據中央決定,對他實行“保護審查”時,還當場要他交出手槍! ∶h新一聽,大聲說道:“主席尸骨未寒。你們就……”他拒絕交出手槍! 堃羯砗蟮木l(wèi)們立即上去,收繳了毛遠新的手槍,三把兩下將他押走了! ≡诮鉀Q了毛遠新之后,張耀祠和武建華帶著三位警衛(wèi),來到江青住地中南海萬字廊201號。毛澤東病重期間及去世后,江青離開釣魚臺,住在這里。 張耀祠對江青住地警衛(wèi)十分熟悉。門口警衛(wèi)見警衛(wèi)團長來了,點點頭就讓進去了。這時,江青剛吃過晚飯,正在沙發(fā)上閑坐。她見張耀祠進來,朝他點了點頭,仍然端坐著! 堃粼诮嗝媲罢径ǎf重、嚴肅地宣布說: “江青(往日他總稱江青同志,這一回沒有了‘同志’二字,江青馬上投來驚詫的目光),我按華國鋒總理電話指示,黨中央決定將你隔離審查,到另一個地方去,馬上執(zhí)行!” “你要老實向黨坦白交代你的罪行,要遵守紀律。你把文件柜的鑰匙交出來!薄 〗嗦犃T,一言不發(fā),仍然坐在沙發(fā)上。沉著臉,雙目怒視,但并沒有發(fā)生傳聞中所說的“大吵大鬧”,更沒有“在地上打滾”! 〗喑聊谏嘲l(fā)上坐了一會兒,這才慢慢站了起來,從腰間摘下了一串鑰匙——她總是隨身帶著保險柜的鑰匙,并不交給秘書保管。 江青取了一個牛皮紙信封,用鉛筆寫了“華國鋒同志親啟”七個字,然后放入鑰匙,再用密封簽把信封兩端封好,交給了張耀祠! 堃舢敿捶愿澜嗟乃緳C備車,押上她平常乘坐的那輛專車。武建華上了車。轎車仍由江青的司機駕駛,駛往官園的地下室! 10月6日夜里,王洪文、張春橋、姚文元被捕后,也都被關進地下室,只是關在不同的房間里。而不是象傳聞所說的“連夜押往秦城監(jiān)獄”! 吧朴猩茍,惡有惡報”,江青對于自己的末日,早有準備和預言。據機要秘書張玉鳳1976年10月22日揭發(fā),1973年10月,江青來見主席,提出要一筆錢。江青走后,主席痛心地對張玉鳳說: “他們看我不行了,為自己準備后路!薄 ≌f著,主席流著淚,從自己過去的稿費中批了三萬元錢,叫張玉鳳去辦。當張玉鳳把錢給江青送去時,她一邊接錢一邊說: “小張,這些錢對我來說是不夠的。我跟你不一樣,將來我是準備殺頭,坐牢的。也可能不死不活地養(yǎng)著!薄 〗嗟念A言,為后來的事完全證實了! ”本┬l(wèi)戍區(qū)的執(zhí)行人員,也在同一時間,在遲群、謝靜宜的住地逮捕了他兩個人! ≈醒胝尉猪樌貓(zhí)行了黨和人民的意志! 徹底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團的情況,很快匯報到懷仁堂正廳。正在焦急等待的葉劍英元帥,聽到勝利的喜訊,臉上露出了笑容,興奮地說: “好!沒有放一槍,實在太好了!” 這場不費一槍一彈,不流一滴血的戰(zhàn)斗,不到一個小時,就勝利粉碎了江青反革命集團,結束了持續(xù)十年的“文化大革命”!
玉泉山的黎明
逮捕“四人幫”以后,華國鋒、葉劍英、汪東興一同到了玉泉山。 1976年10月6日晚上10點鐘,黨中央通知在京的政治局委員,到玉泉山葉劍英住的九號樓,開擴大的中央政治局會議! ‘敃r不在北京的政治局委員韋國清、李德生、賽福鼎等同志,由汪東興在電話上向他們通報了粉碎“四人幫”的情況。他們熱烈擁護和支持這一正確的措施,認為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非常手段,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團,是繼粉碎林彪反革命集團的又一偉大勝利! ∵@一沒有槍聲的戰(zhàn)斗,挽救了黨,也挽救了革命,是億萬人民的共同心愿,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是一個滿天繁星的深夜。在通向玉泉山的公路上,一輛輛閃著燈光的小轎車,響著急促的喇叭,從四面八方疾駛而來。從高處望去,市郊像是一個黑色的海面,洶涌著萬盞燈火。公路上的車燈,向西山涌進著,消失在茫茫的山影樹叢中! 【盘枠堑臅h室里燈火輝煌。激動、興奮、歡騰的氣氛彌漫著全場! 『枚嗄陙,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了。老同志們都象一下變得年輕了一樣,又是說,又是笑,又是喧嚷,相互緊緊握手、擁抱、拍肩膀。他們不約而同地問道: “有什么好消息呀?” “別急,等等就知道了!” 大家把專注的目光集中在小小的主席臺上。華國鋒、葉劍英、汪東興正在商量著什么。突然,主持政治局會議的葉劍英,以宏亮的聲音,壓倒了一切人語聲! 巴緜!今晚召開一個緊急政治局擴大會議,”葉劍英滿臉笑容:“向大家報告一個好消息……” 一陣熱烈的掌聲迸發(fā)起來,久久不停。一個個凝神屏息的面孔,立刻又靜肅下來! ∪A國鋒代表黨中央向政治局擴大會議詳述了“四人幫”的罪行! ∪A國鋒說,10月6日,為了粉碎這個將給中國人民帶來更嚴重災難的反革命集團,黨中央不得不采取斷然措施,將王洪文、張春橋、江青、姚文元實行隔離審查! ∷脑捯粑绰洌珗霰l(fā)起歡呼和掌聲! 〗又,華國鋒回顧了黨中央與“四人幫”斗爭的歷程! ∶飨缭1974年10月17日,就在中央政治局會議上嚴厲批評江青說:“不要搞兩個工廠,一個叫鋼鐵工廠,一個叫帽子工廠,動不動就給人戴大帽子!薄澳阋搽y改呢”! ∶珴蓶|還批評了“上海幫”。毛澤東說:“她(指江青)算上海幫呢,你們要注意呢,不要搞成四人小宗派呢!泵珴蓶|一再說,“她并不代表我,她代表她自己。總而言之,她代表她自己!薄 〉,“四人幫”毫不悔改。在四屆人大前夕,大搞結幫篡黨活動,陰謀組閣奪權。他們經過密謀策劃,背著中央政治局,于1974年10月17日,派王洪文到長沙向毛主席誣告周恩來、鄧小平等中央領導同志。 毛澤東當即批評王洪文。“四人幫”不服,又由江青出面,給毛澤東寫信。毛澤東1974年11月12日在信上批示: “不要多露面,不要批文件,不要由你組閣(當后臺老板),你積怨甚多,要團結多數,至囑!薄 〗嗖宦牳嬲],竟然又托入向毛主席提出要王洪文當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毛澤東一針見血地指出:“江青有野心。她是想叫王洪文作委員長,她自己作黨的主席!薄 1974年12月23日,毛澤東又指出: “江青有野心,有沒有,我看是有!薄 12月24日,毛澤東又一次批評他們: “不要搞宗派,搞宗派是要摔跤的!薄 ∶珴蓶|還當面批評王洪文:“你不要搞‘四人幫’!薄 耙泷R列主義,不要搞修正主義;要團結,不要分裂;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陰謀詭計。不要搞‘四人幫’,你們不要搞了,為什么照樣搞呀?為什么不和二百多的中央委員搞團結,搞少數人不好,歷來不好!薄 ∶珴蓶|鑒于“四人幫”的猖狂宗派活動,再次明確指示政治局討論這個問題: “四人幫”的問題,“上半年解決不了,下半年解決;今年解決不了,明年解決;明年解決不了,后年解決!薄 ∪A國鋒說,“四人幫”是同林彪一樣的反革命兩面派!八娜藥汀崩妹飨≈睾褪攀赖奶厥馇闆r,利用他們據有的地位和權力這種特殊條件,使這次斗爭更為復雜和艱險。但是,不管“四人幫”偽裝得多么巧,隱藏得多么深,我們黨終于把他們揭露出來,把他們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華國鋒激情地說:“粉碎‘四人幫’的偉大勝利,使我們黨避免了一次大分裂,一次大流血,使我們的人民避免了一次大災難,使我們的事業(yè)避免了一次大倒退。這次勝利,再次證明,我們的黨是偉大的黨,我們的人民是偉大的人民,我們的軍隊是偉大的軍隊!” 全場又一次響起經久不息的掌聲。 葉劍英講話的時候,全場懷著分外激動崇敬的心情,用掌聲向他致敬。大家都知道,在這場特殊的戰(zhàn)斗中,他起到了一個重要組織者、指揮者的作用! ∪~劍英說,粉碎“四人幫”是完成毛主席生前沒有來得及做的事。他說,毛主席一直對江青有批評、有約束、有限制。毛主席同“四人幫”的斗爭,有很重要的兩著棋! 〉谝恢,是1974年、1975年兩次在政治局會議上,當著在京政治局全體同志的面,提出江青和“四人幫”的問題,批評了“四人幫”忘掉了“三要三不要”的原則,批評他們搞修正主義,搞分裂,搞陰謀詭計。毛主席反復聲明,江青并不代表我,她代表她自己。1975年,毛主席再次強調說,“四人幫”的問題一定要解決。這表明毛主席早下了堅定明確的決心。 葉劍英說,毛主席還有一著棋,就是組織安排。周總理病重以后,“四人幫”以為,按照原來的次序,政治局應該由王洪文主持,國務院由張春橋主持,但是,毛主席就是不給他們,給了鄧小平同志。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們就集中力量打擊迫害鄧小平同志,直到周總理逝世。 葉帥說,鄧小平同志被他們推下臺以后,他們認為,這應該讓王洪文主持政治局了吧,張春橋應該是總理了吧。但是,毛主席還是不給。最后選定了華國鋒同志為黨中央第一副主席、國務院總理。這在我們黨的歷史上從來沒有過! ∪~帥說,為什么要下這盤棋呢?目的就是為了防止“四人幫”篡奪黨和國家的最高領導權。這是重大戰(zhàn)略決策! ∪~帥說:毛主席這兩著棋,非常英明,為政治局后來解決“四人幫”問題奠定了基礎。我們想一想,要是沒有毛主席作出這樣的組織安排,要是沒有毛主席在兩次政治局會議上交了底,我們黨同“四人幫”的斗爭會遇到怎樣的困難。這次粉碎“四人幫”,首先要歸功于偉大領袖毛主席……。 緊張而熱烈的會議,連續(xù)開了7小時。最后,一致選舉華國鋒擔任中共中央主席、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 1976年10月7日黎明,當與會者散去分片分口傳達的時候,人們可以看到一道亮光,從東方升起。淡藍色的晴空下,朝霞輻射著紅艷艷的光芒,照耀著玉泉山的山峰! ∵@時,九號樓仍然燈火通明,電話鈴久響不息。 葉劍英立即將喜訊通知被軟禁在西山的鄧小平和陳云等其他老同志! £愒聘吲d地說,葉劍英是一個真正的共產黨員,做了一個共產黨員應該做的事情! ∑渌贤径技拥卣f,葉帥為我們黨和國家立了不朽的功勛! ∪~帥派人看望胡耀邦的時候,胡耀邦激情地講了“中興偉業(yè),人心為上”的名言。他說:“第一,停止批鄧,人心大順;第二,冤案一理,人心大喜;第三,生產狠狠抓,人心樂開花。”而這三句話,就成為后來他擔任黨的總書記時工作綱領! ∴囆∑綄h和人民的勝利,感到萬分喜悅。1976年10月10日,他在寫給黨中央的祝賀信里寫道: “最近這場反對野心家、陰謀家篡黨奪權的斗爭,是在偉大領袖逝世后這樣一個關鍵時刻緊接著發(fā)生的。以國鋒同志為首的黨中央,戰(zhàn)勝了這批壞蛋,取得了偉大的勝利。這是社會主義道路戰(zhàn)勝資本主義道路的勝利,這是鞏固無產階級專政,防止資本主義復辟的勝利,是毛澤東思想和毛主席革命路線的勝利。我同全國人民一樣,對這個偉大的勝利感到萬分的喜悅,情不自禁地高呼萬歲,萬萬歲。我用這封信表達我的內心的真誠的感情。黨和社會主義事業(yè)的偉大勝利萬歲!” “四人幫”被抓的消息,迅速在群眾中傳播開來。人們奔走相告說,現在逮住了四只螃蟹,三只公的,一只母的! 在家庭里,在招待所里,在街道的酒館飯鋪里,人們自發(fā)的狂歡集會,慶祝黨和人民的偉大勝利。有位將軍因為太激動,犯了心臟病,被抬進醫(yī)院里。
中央電臺的插曲
這里需要寫一段控制中央廣播電臺的插曲! ≌碱I并控制輿論陣地,例如,人民日報、新華社、中央廣播電臺等中央輿論機關,是粉碎“四人幫”這一歷史決戰(zhàn)的重要部署之一! 】刂迫嗣袢請、新華通訊社,由中央指定的專門工作組執(zhí)行。而控制中央廣播電臺,則是由耿飆將軍執(zhí)行的。耿飆同志1928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曾任紅四軍參謀長、十九兵團副司令員兼參謀長。建國后任駐幾個國家大使、外交部副部長、中央聯絡部部長! 10月4日下午大約兩點鐘,華國鋒打電話給耿飆,要他到家里來一下。耿飆隨即來到華國鋒家里。華國鋒剛向他談起“四人幫”的問題,耿飆就性急地說: “你分配什么任務,我都干!” 華國鋒爽朗地笑了一笑,單刀直入地反問過去: 我還沒有跟你說呢,還沒有給你分配任務,你怎么知道,我要你干什么呢?” 耿飆心中一動,馬上笑著說:“我已經有所察覺了!薄 澳呛冒!”華國鋒開門見山,說話不再繞彎:“這幾天,你呆在家里,不要離開。要經常和我保持電話聯系!薄 ∩酝F,華國鋒又具體交待: “我的秘書或別人來電話,你都不要相信。只有我親自打電話,你聽出是我的聲音,你再講話,你明白了嗎?” 耿飆將軍嚴肅地點點頭,心領神會地說:“我完全明白了!” 耿飆呆在家里,整天守在電話機前,焦急地等待著。往常他都由秘書或家人接電話,可是,這兩天卻一反常態(tài),只要一聽見電話鈴響,他就象士兵接受命令那樣,心上激動得直打顫,急忙抓起電話機來。 他一聽對方口音,不是山西口音,馬上把話截斷。他自己也感到奇怪,打了幾十年仗的人,竟然也會被即將到來的事激動得寢食難安! ⊥蝗唬桥_紅色的電話機響了。他三步并作兩步走了過去,臉上顯出狂喜的神色,抓起耳機來。 “你聽出我的聲音了嗎?” 濃重的山西口音從對方電話中傳來。 “聽出來了,F在就去嗎?”耿飆又問! 澳阒苯拥綉讶侍脕!薄 」j立刻跳上汽車,直奔中南海。當他到來的時候,華國鋒、葉劍英都已等候在會議室里。華國鋒興奮地對耿飆說: “我們已經采取行動,并且取得了勝利。王、江、張、姚已被隔離審查,F在派你到中央廣播電臺去,控制廣播電臺。還有一個衛(wèi)戍區(qū)邱衛(wèi)高副司令跟你一塊去!薄 ∪~帥緊緊握著耿飆的手,慢聲囑托說: “要注意兩條,一、要防止內部混亂;二、要防止向外泄密。你要防止發(fā)生異常情況,采取處理林彪事件的辦法!薄 ∏裥l(wèi)高副司令員來到了。耿飆將軍望著他,徑直問他: “你帶武器沒有?” 邱巍高坦率地說:“沒有!” “你要帶武器。”耿飆威嚴地望著他:“光你一個人不行。你下邊有部隊嗎?” 邱衛(wèi)高說:“廣播電臺有一個警衛(wèi)營!薄 」j又問:“這個營是那一團的?要團長跟我們一塊去!薄 ∪A國鋒同志問耿彪:“你要不要帶手槍?” 耿彪說:“手槍不必帶了,但是須要你的手令!薄 ∪A國鋒說:“好!”當即提筆給當時的中央廣播事業(yè)局局長寫了一道手令: “鄧崗同志:為了加強對廣播、電視的領導,中央決定,派耿彪、邱衛(wèi)高同去。你們要接受他倆的領導,有事直接向他們請示!∪A國鋒 十月六日” 耿彪挺直高大的身軀,默默地把信看了一遍。他轉身對邱衛(wèi)高說:“光我們不行。請你把守衛(wèi)廣播事業(yè)局的警備一師的副師長找來,和我們一塊去!薄 ∨R出發(fā)前,華國鋒同志又一次向耿彪交待說:“一切交給你去了。總的原則是采取處理林彪事件的辦法,內部已發(fā)生了變化,但外面不要讓人看出異常來!薄 」⒈、邱衛(wèi)高和一師副師長王甫三個人,馬上乘車急馳中央廣播電臺。這時已經夜10點鐘了。警衛(wèi)營長馬上按照首長的指示,挑選了20名戰(zhàn)士,耿彪隨即帶著10名戰(zhàn)士直奔局長鄧崗的辦公室。把華國鋒的手令交給鄧崗! ∴噸徱幻婵粗牛幻娼吡σ种谱∽约旱木o張情緒,把劇烈跳動的心壓抑下來,他抬起頭,看著耿飆逼人的目光,立刻明白了一切,嘴唇歙動了幾次,卻又說不出一句話。他動也不動地站在辦公桌前,只覺得脊梁上沁出一層冷汗! 澳銈円氪螂娫拞?” 耿飆用威嚴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向辦公室掃了一眼,用手指指電話機,臉上掛著笑容,嘲笑地說: “你向姚文元請示也可以。電話就在這里打,你打嗎?” 鄧崗和耿飆兩人相對而望。耿飆的目光像一把鋼錐望著鄧崗,鄧崗也以洞察一切的眼睛,注視著耿飆。這兩位同是從戰(zhàn)爭年代走過來的老干部,“文革”中都被當做“走資派”挨過批斗,對“四人幫”的共同仇恨,把他們的心連在一起了! 拔也淮,”鄧崗心領神會,果斷地說:“我不打電話,我沒有什么請示的!薄 澳呛!那好!”耿飆那張飽經戰(zhàn)火風霜的臉,突然浮起了微笑。他興奮地用手搔著滿頭白發(fā),用變得溫和的口氣命令說: “請你把電臺黨委的成員全部找來,開緊急會議!” 中央廣播電臺黨委會的全部成員,準時到來了。待他們都在辦公室坐下以后,耿飆以軍人特有的作風,立即命令一個衛(wèi)兵,在門口站起崗,不經批準,其他任何人都不準進辦公室來。在緊張的沉默里,黨委委員們立刻明白發(fā)生的事情了! 巴緜,從今天起,我和大家在此一塊辦公!惫j用洪亮的聲音宣布說。同時,用目光注視著每一個人的臉上的表情。他說: “各位至少在三天之內,不許離開這間房子。吃飯、喝水,軍隊會給送來!薄 」j宣布紀律的目的,是確保秘密,不使粉碎“四人幫”的消息過早泄露出去。他和電臺的負責同志一起,擠在辦公室里,同吃、同住、同睡,連鞋襪也不脫,在地板上睡了十夜,夜以繼日地戰(zhàn)斗了十天十夜。
接管中央黨報
在決定派人接管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同時,還決定接管人民日報和新華通訊社! ∵@時,正在唐山抗震救災第一線,頂著酷暑炎熱,冒著余震,夜以繼日在廢墟上戰(zhàn)斗的北京軍區(qū)副政委遲浩田同志,在1976年10月6日深夜,接到中央辦公廳電話,要他明天趕回北京! ∵t浩田一時憂心忡忡,迷惑不解,不知等待他的是兇還是吉。他在寫給《人民日報》的一篇回憶里寫道:“一個人的命運總是同黨和國家的命運連在一起的。想想林彪、“四人幫”給我們黨帶來的巨大災難,自己就是再受點委屈,甚至作出犧牲,又算得了什么!” 10月7日,他回到北京,一下飛機就被一輛黑色的臥車,接進了中南海西樓會議室。遲浩田回憶說,一進門,就看到了耿飆、孫軼青、劉西堯同志。耿飆同志一見我,呼地站了起來,迎著問:“你是遲浩田同志嗎?”我說:“是!彼话盐站o了我的手,大聲地說:“你來了,我真高興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四人幫’被我們抓起來了!” 遲浩田回憶說,耿彪同志雙臂就要擁抱我。我對這位長期從事外事工作的耿大使所用的西方禮節(jié)雖不習慣,但又毫不遲疑,也張開雙臂迎了上去。我們兩個緊緊相擁,從桌前坐到沙發(fā)上,從沙發(fā)滾到了地毯上。我們可等到這一天了!我們終于勝利了!一種解放了的輕松感、勝利了的幸福感,頓時充溢了周身的每一個細胞。我們的雙臂久久地相抱,我們的淚眼久久地對視,總覺得有千言萬語,一時難以啟口! 〔灰粫䞍海j同志的臉色嚴峻起來,猛地一拍桌子,說:“我們要去奪權,我們要把“四人幫”搶去的輿論陣地奪回來!” 正說著,經登奎同志走了進來,熱情地與我握手,他說:“浩田同志,這次叫你來,是想給你個任務!鄙灶D了一下又說,“上次你在軍報,落了個‘復辟’的罪名,把你搞得好苦,那是‘四人幫’搞的。這次讓你到人民日報去,再搞一次‘復辟’,把權奪回來。我們研究了一下,覺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你愿不愿意去呀啊?” 人民日報?!一聽說又是到報社去,我不由得猶豫了一下,說:“可以!薄 ∵@時紀登奎同志說:“時間緊迫,任務很重。中央決定由耿飆同志牽頭,主管宣傳口。你們研究研究吧,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闭f罷就走了。 耿飆說:“浩田同志,你既然在解放軍報干過,咱們就有經驗了。我們先分分工吧,我到新華社,劉西堯到光明日報,你和孫軼青到人民日報去。你先拿出個方案來,看怎么辦好!薄 ∵t浩田回憶說:鑒于“四人幫”被抓起來還處于保密階段,我建議:兵貴神速,馬上進駐。用句軍事術語,就是趕快搶占陣地! ∷麄兌纪馕业囊庖。耿飆同志讓我和孫軼青商量個進駐人民日報的辦法,給他們作個“示范”! ∥液蛯O軼青同志商定,首先和“四人幫”的親信、也就是當時人民日報的那個負責人談話,把我們商量的三條意見公布給他,看他的態(tài)度如何。同時請中央給我們寫封到人民日報工作的介紹信! 」j同志很贊成我們的方案,說:“事不宜遲,馬上通知他來!薄 ∷麄儙孜蛔嚼镩g屋內,我和孫軼青在外間屋里等那個負責人! δ莻負責人,早聞其名。他在人民日報鬧出的許多笑話在社會上廣為流傳,現在說起來,不僅可笑,而且可悲。讓這樣的人來管黨報,不是對歷史的嘲弄嗎? 中央的介紹信很快就拿來了。 不一會兒,那個負責人坐著紅旗車來了。他稍高的個兒,長長的面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進門后一聲不吭,看了我們一眼,就坐下了,背往椅子上一靠,二郎腿一蹺,擺出一種莫名其妙的威風! ∵t浩田說:我強壓了壓火氣,極力用緩和的語氣說:“你是魯瑛嗎?”他“嗯”了一聲。我說:“你認識我吧?”他眼皮也沒翻,慢騰騰地說:“你不就是那個曾在解放軍報干過的遲浩田嗎?聽說你到北京軍區(qū)當副政委去了!薄 ∥覜]再理他的話茬,該談正事了。我說:“既然認識,那就不用介紹了!彼耘f蹺著二郎腿,依然一副天是老大他是老二的架式。我說:“我受中央的委托給你談一談,先請你看看這封信!蔽野阎醒氲哪欠庑欧诺剿母啊K麧M不在乎地展開信紙,看著看著,臉上的肌肉開始收縮了。 信的內容大體是這樣的: 茲介紹遲浩田、孫軼青等三同志到人民日報工作,人民日報宣傳的問題要請示他們。 落款是華國鋒! 】催^信后,魯瑛的二郎腿就放下了,背也不靠在椅子上了,眼神一個勁地打楞。我嚴肅地對他說:“我告訴你,中央里經常插手人民日報的那幾個人已經倒臺了。現在我向你宣布三個問題:一、中央決定,過去管人民日報的那幾個人,從現在起不能再領導人民日報了;二、我們受中央的委托到人民日報工作,在宣傳、版面上要請示我們,不得擅自作主;三、你要服從中央的命令,聽從中央的指揮,不能搞小動作,不能泄露機密。在關鍵石刻你要接受考驗。等會兒我們坐你的車走,同去馬上召開報社領導小組成員會議,宣布中央的決定!彼舸舻乜粗,我問他:“聽明白了沒有?” 魯瑛趕忙站了起來,答非所問,“是,是!薄 〉搅巳嗣袢請,立刻通知報社領導小組開會,我對魯瑛說:“你先給大家念念中央的通知吧。” 魯瑛說:“是!彼玖似饋,一本正經地念道:“中央決定,遲浩田、孫鐵青等三同志到人民日報工作,在人民日報宣傳工作上參與集體領導。你們要服從領導,具體事項由遲浩田同志當場宣布!薄 ∵t浩田說,我們開門見山:“先告訴大家一個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四人幫’反革命集團被打倒了!過去經常插手人民日報的那幾個人,現在不行了。他們在人民日報犯下了一系列罪行,黨和人民是不能容忍的,是要清算的。人民日報從現在起要聽黨中央的,要執(zhí)行正確路線,不能宣傳那些奇談怪論了。這是第一點。第二,我們到人民日報工作,愿意和大家通力合作,把人民日報辦好。希望大家同心協力,把應該干的工作干好,讓全黨全國人民放心。第三,在關鍵時刻,每個同志都在經受著考驗。在座的有的同志可能會不高興,感到突然。這也不奇怪。不過,誰唱反調,誰逆潮流而動,誰就沒有好下場。我再說一遍,我們是受黨中央的委托來的,我們會嚴格按照中央的指示辦事,照中央的政策辦事!薄 榱耸剐律娜嗣袢請蟾玫貍鞑h中央的聲音,就在這天夜里我們又組織了另一場戰(zhàn)斗——突擊寫社論。當時,大家多么想利用奪回來的陣地,首先把粉碎“四人幫”的特大喜訊,告訴給全國人民。】墒,由于種種原因,當時還不能這樣做。怎么辦呢?我們和大家一起議論了一陣,終于想出了一個絕妙的命題,確定社論的題目為:《億萬人民的共同心愿》。寫的是籌建毛主席紀念堂和出版毛澤東選集的事,同時,也把大家對粉碎“四人幫”的喜悅心情溶化進去了! 10月10日凌晨4時,黨中央審定的《億萬人民的共同心愿》以“兩報一刊”社論的名義發(fā)表了! 10月10日凌晨,黨中央、人大常委會、國務院作出兩項決定:《關于建立偉大領袖和導師毛主席紀念堂的決定》和中共中央關于出版《毛澤東選集》和籌備出版《毛澤東全集》的決定! ‘斕,《人民日報》等中央報刊,以大字標題頭版頭條刊發(fā)了這兩項決定! 10月18日,中共中央向全黨發(fā)出關于粉碎“四人幫”的通知: “黨中央繼承毛主席的遺志,代表全黨全軍和全國各族人民的根本利益和共同愿望,采取了斷然措施,解決了這個重大問題,消除了黨內一大禍害,這是一次偉大的勝利!”
從10月21日起,首都軍民580萬人,連續(xù)幾天舉行聲勢浩大的游行,慶祝粉碎“四人幫”反革命集團的偉大勝利。與此同時,上海、天津、沈陽、成都等全國各大城市都先后舉行了集會游行,歡呼: “我們黨勝利了,無產階級勝利了,人民勝利了!” 是的,我們的黨勝利了!這個勝利是在付出巨大犧牲和代價后,在特殊歷史條件下,采取非常手段取得的! 难臍v史教訓,黨和人民不能不思索許多問題。怎樣才能避免類似十年浩劫的災難呢? 答案只有一個:必須把權力交給人民。人民是國家的主人。在逐步實現現代化的歷史進軍中,在中國共黨的領導下,堅持進行改革開放,為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而奮斗!

道可道 非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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